李二陛下見他如此小心,不由嗤笑一聲,随手拿起鐵罐子在手裏掂了掂:“呦呵,分量還不輕,這東西怎麽使用?”
“鐵罐裏裝的便是黑火藥,隻需點燃其上引線,等待片刻即可。”
李斯文随口說道,而後就猛地看見李二陛下掏出了火折子,心中警鈴大作,不假思索的便大跨步上前,奪下他手裏,距離引線蓋子已不足一尺的火折子。
“陛下何至于此!”
手速飛快的合上火折子,指着李二陛下便罵...勸道:“大唐三百州的百姓,可全在陛下肩上扛着,還請陛下冒險行事前三思!”
李二陛下倒也沒怎麽生氣,本來就是想吓吓李斯文,試探一二,而今見其反應激烈,他便有些相信這玩意的威力了。
而後笑眯眯的點了點頭,而後低頭看着手上鐵罐子:“愛卿所言是極,朕乃龍體,不可冒險,此前是朕考慮欠妥...”
還不等李斯文松了口氣,說句‘你終于想明白了’,就聽到李二陛下又說:“但既然愛卿一片忠心,那邊由愛卿提朕,将這東西點燃...”
我可去你的吧!
李斯文聽到李二陛下這聲命令,心裏早已罵開了花,你活這麽大歲數可能是活夠了,他可才剛過來活了一年,還是個沒長成的孩子。
無論從哪方面說,都要該是你這個做長輩的挺身而出!
但真要李斯文這麽說,他又不太敢。
萬一這一聲慫恿後,李二陛下真的被炸了個一幹二淨,自己還有湯峪的一大家子,絕對沒好果子吃。
強咽下這口惡氣,準備将來随便找個由頭,便撒在李二陛下的兒子身上。
而後指了指那鐵罐子:“陛下你可想清楚了,若是這鐵罐子真在這裏炸開,咱們爺倆誰也别想好活。”
誰曾想,李二陛下臉上神色,就像是看智障那般和藹可親,柔聲問道:“傻孩子,你難道是想弑君不成?”
看着皇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頓時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腦殼,李斯文飛快搖頭:“陛下你要想打某不妨直說,這結果找的...狗聽了都搖頭。”
李二陛下臉色不變,隻額頭爆出幾根青筋,深吸一口氣憋住大人的沖動,而後大聲喝道:
“既然不想弑君,那你還不快把這玩意拿走,要是把朕這骊山行宮給毀了,朕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李斯文手腳麻利的收好這個土炸彈,挪動腳步走開十步有餘,這才小心問道:“陛下想去哪裏實驗,某覺得,最好找個開闊的地方。”
李二陛下低頭想了想:“嗯...咱們去後花園,此前朕想挖個露天溫泉出來,暫時隻清理出了花花草草,還沒來得及開工,正好留給你這...你這玩意!”
後花園離這裏有百八十步遠,估摸着應該波及不到這裏。
李斯文眉頭微皺,狐疑的看了眼李二陛下,不太肯定他這話,是在指鐵罐子,還是在變着方的罵自己。
“陛下...你倒是帶路呀。”
李斯文等了半晌,始終不見李二陛下起身,滿頭問好的催促了聲,不是說好去後花園麽,你倒是動彈呐!
李二陛下又露出看智障般的眼神:“愛卿要是真想弑君,不妨直說,不必如此彎彎繞繞的。”
李斯文搓了搓臉,以同樣的表情回敬:“陛下,某此前可從沒來過這骊山行宮,後花園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李二陛下這才明白症結,不由的尴尬咳了幾聲。
而後歪着身體指着正後方:“你走後門,出門行宮一直走,走到頭就是。”
李斯文向一側走了幾步,前傾着身體看了看後殿,已經被王德打開的大門,門外則是一條綿長,直通花園的走廊。
“也行,那陛下就稍作等候,某去給你點個橘子!”
李二陛下看着李斯文大步遠去,不由失笑一聲。
原來這鐵罐子的名字是橘子...等等,南桔北枳的那個橘子?這名字也真夠胡來的。
李斯文跟着王德出了行宮,順着走廊大概七八十步,便到了枯木枯枝滿園,一眼望去盡是殘敗零落的後花園。
怪不得李二陛下會狠心清理花園,一到冬天,見了這滿目瘡痍,任誰都得覺得呼吸不暢。
站在花園正中,取下鐵罐子頂上的引線蓋,因爲這個型号罐子就是特意做出來給皇帝看的,所以沒讓工匠花心思雕刻出破碎紋路,殺傷範圍并不大。
李斯文摸着一米多長的引線,算了算自己最快跑路速度,應該能順利躲進行宮,問題不大。
而後看向自己身後,等着與自己一起離開的王德:“王總管,你怎麽不跑啊?”
王德笑呵呵的拱手回道:“小公爺别看某家年紀大了,腿腳功夫可一點也沒落下。”
看着他滿是自信的樣子,李斯文決定尊重他人命運,勸都勸了,到時候出事可賴不上自己。
“那行吧。”李斯文将鐵罐子放置在後花園正中,找了兩個石塊固定,而後便掏出火折子,蹲在地上将引線引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