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前朕想挖個露天溫泉出來,但手頭吃緊,所以暫時隻清理了些花花草草,還沒來得及動工,正好留給你這...你這玩意!”
李斯文眼觀鼻,鼻觀心,假裝沒聽出李二陛下的暗示,還想讓自己主動攬下修露天溫泉?想的真美!
不對!
突然眉頭微皺,狐疑的看了眼李二陛下,他剛才說的‘玩意’,是在指鐵罐子,還是在變着方的罵自己?
心裏又記下一筆,而今最重要的還是讓皇帝親眼看看,黑火藥的威力,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放。
“陛下...你倒是帶路呀。”
李斯文等了半晌,始終不見李二陛下起身,滿頭問好的催促了聲,不是說好去後花園麽,你倒是動彈呐!
李二陛下又露出看智障般的眼神:“愛卿要是真想弑君,不妨直說,不必如此彎彎繞繞的。”
李斯文搓了搓臉,以同樣的關愛智障的表情回敬:“陛下,某此前可從沒來過這骊山行宮,後花園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李二陛下這才明白症結,不由的尴尬咳了幾聲。
而後歪着身體指着正後方:“你走後門,出門行宮一直走,走到頭就是。”
李斯文向一側走了幾步,前傾着身體看了看後殿,已經被王德打開的大門,門外則是一條綿長,直通花園的走廊。
“也行,那陛下就稍作等候,某去給你點個橘子!”
李二陛下看着李斯文大步遠去,不由失笑一聲。
原來這鐵罐子的名字是橘子...等等,南桔北枳的那個橘子?這名字也真夠胡來的。
李斯文跟着王德出了行宮,順着走廊大概七八十步,便到了枯木枯枝滿園,一眼望去盡是殘敗零落的後花園。
怪不得李二陛下會狠心清理花園,一到冬天,見了這滿目瘡痍,任誰都得覺得呼吸不暢。
站在花園正中,取下鐵罐子頂上的引線蓋,因爲這個型号罐子就是特意做出來給皇帝看的,所以沒讓工匠花心思雕刻出破碎紋路,殺傷範圍并不大。
李斯文摸着一米多長的引線,算了算自己最快跑路速度,應該能順利躲進行宮,問題不大。
而後看向自己身後,等着與自己一起離開的王德:“王總管,你怎麽不跑啊?”
王德笑呵呵的拱手回道:“小公爺别看某家年紀大了,腿腳功夫可一點也沒落下。”
看着他滿是自信的樣子,李斯文決定尊重他人命運,勸都勸了,到時候出事可賴不上自己。
“那行吧。”李斯文将鐵罐子放置在後花園正中,找了兩個石塊固定,而後便掏出火折子,蹲在地上将引線引燃。
一聽到引線發出呲呲的聲音,李斯文便蹬腿起步,眨眼功夫便竄出去兩三米:“王總管?”
“小公爺喚某家何事?”
李斯文扭頭看去,隻見王德背着雙手,身體前傾,不緊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後,神色異常輕松。
娘嘞,怎麽這一個個的都會點腿腳功夫,跑錯片場了吧?
心裏吐槽一句,大步邁的飛快,可剛一跑到後殿門口,李斯文就瞧見李二陛下在幾個内侍的簇擁下,老神自在的眺望後花園方向。
“瑪德,您老人家怎麽還跑出來了!”
快要吓出魂的李斯文迎着風,呲牙咧嘴的跑着,同時對着内侍大聲喊道:“護駕,趕緊護駕!”
說着就竄進了人群,一把扯過李二陛下手腕,帶着他跑進了行宮中。
李二陛下吐了口氣,滿是不解的問道:“你小子犯法了知道麽,冒犯聖顔...真要追究下來,扒了你的爵位都不怨。”
我可去你的吧!
李斯文翻了個白眼,這就是典型的大尾巴狼,真希望一會兒黑火藥爆炸,你還能這麽桀骜不馴。
等王德帶着幾個内侍進門的下一瞬,一聲劇烈的轟鳴從後花園傳來。
“轟——”
哪怕黑火藥的分量少了一大半,但近距離接觸下,威力還是讓人膽戰心驚。
透過敞開的後門,衆人能清晰的看到,一聲讓人耳鳴頭昏的劇烈轟鳴後,赤紅色的火柱沖天而去。
随之而來的沖擊,以勢不可擋的威力,将周遭擋道的一切統統掀飛,就是地基穩固的行宮,也在這撼天動地的爆炸聲中,幾次動蕩。
除了有過一次經曆的李斯文,在場所有人都看傻眼了。
熾熱的火光将李二陛下呆滞的面目映紅,如此直觀的感受到非人力可抗衡的煌煌天威後,他那顆高高在上,俯瞰天下一切的心,盡被一種情緒填滿。
驚恐,一種被先祖刻在基因,源自對天雷的恐懼。
直到此刻,李二陛下才真切理解到,爲什麽最毒的幾種誓言,最後都要以九雷轟頂作保,别說是真被天雷批一下,光是遠遠看上一眼,就足夠心驚擔顫!
等後花園傳來的動靜平息,早早捂住耳朵的李斯文清了清嗓子:“陛下,對某這新式武器,您看還滿意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