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安排好李君羨等一衆百騎入住,時間已經到了亥時,夜中寂靜無聲。
慕地,一聲輕微的開門聲響起。
李君羨借着月色,緩緩走到院落中,貼牆而立。
孫思邈猜得沒錯,李二陛下肯好心放他一天休沐假,确實是有任務安排。
聽陛下的意思,若是今夜,李斯文不被打出點動靜,他這個年是别想好過了...
想到自己臨走前,皇帝的再三叮囑,李君羨就忍不住歎息,大半夜的不睡覺,悄悄起來聽人家牆角,也真是絕了...
陛下你喜歡聽牆角也就罷了,你是皇帝,暴露了别人也不敢說什麽,但他就一小小的郡公,跑到一國公家來聽牆角...
這哪是難爲李斯文,這分明是在給自己出難題!
但李君羨心裏就是再羞恥,也實在是君命難違,确定麾下軍卒已經全部入睡,這才悄摸溜出來。
不到片刻功夫,隔壁的内院突然就響起一陣殺豬般的叫喊聲,期間還夾雜着女人的怒嗔、鈍器擊打的沉悶聲。
聽着動靜,拿的應該是闆子,李君羨假慈悲的笑了幾聲,李斯文呐李斯文,你也有今天!
聽了一會兒,見李斯文還在中氣十足的喊着,李君羨實在佩服,不愧是少年,就是精龍活虎!
待鬧劇漸緩,李君羨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,大步向着屋裏走去。
一進門,就瞧見被慘叫驚醒的麾下,有些懵的四處張望,動作快的已經穿好了衣物,準備外出湊個熱鬧。
瞧見李君羨從外邊回來,湊上前來好奇問道:“頭,外邊這是幹啥呢,這麽大動靜,吓老子一跳!”
李君羨擺了擺手,厲聲說道:“不該你打聽的别問,安心睡覺!”
見大統領這幅反應,這些老兵油子也意識到了什麽,緊忙打消了出去看熱鬧的打算,脫衣入睡。
内院中,李斯文正趴在孫紫蘇細膩溫軟的大腿上,眼睛緊盯着正堂裏,拿着木棒捶打牛肉的虎嬌和單婉娘。
每一次捶打,李斯文都會恰到好處的配上一聲慘叫,要不是提前吩咐過下人,今夜無論有什麽動靜都不要在意,怕是護主心切的家仆們,早就闖進内院。
“呼——應該差不多了。”單婉娘擦了擦香汗,看着桌上已經被捶打成肉泥的牛肉,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吩咐紅袖道:“去,把這些牛肉包好送去廚房,明天吃撒尿牛丸!”
“好!”紅袖和綠珠順從退下,将空間留給幾位将來夫人。
單婉娘帶着虎嬌回房換了身衣物,等再回來,孫紫蘇已經換好了藥,手捧着《起居注》看的津津有味。
李斯文還不停的給她講解着,哪段是用的什麽典故,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麽。
單婉娘見自家公子至今也沒意識到,今天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事,不由陷入沉默。
俗話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要想讓公子記住今天這個教訓,不狠狠揍一頓是不行的。
但看着李斯文背上剛纏好的布條,單婉娘又于心不忍,再打下去,怕是真要留下暗傷了。
再三考慮,也隻能婉言相勸:“公子,你記住今天的教訓了麽?”
李斯文有些茫然的擡頭:“嗯?某是無辜的!今天這頓打完全就是李二陛下遷怒!”
“...”
經孫思邈指點,已經明白其中緣由的單婉娘和孫紫蘇對視一眼,終于确定了一件事——李斯文這頓打确實該打!
注意到身邊人扶額,看向自己如關愛智障的眼神,李斯文有些不解,這倆人心情怎麽樣他一眼就能看出來,但這次怎麽這麽突然?
“哎,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你。”
迎着李斯文還在迷茫的眼神,單婉娘實在無奈,自家公子有時做事,是真的腦子一熱,身體就自己動了!
“李斯文!你平時的機靈勁兒都去哪了!”單婉娘真是被自家公子的腦子給氣到,一直保持的溫婉賢惠徹底破功,大聲直呼李斯文大名。
“哈?什麽交平時的機靈勁兒,某現在也不糊塗呀!”李斯文撓了撓鬓角,一臉的茫然。
見到這一幕,孫紫蘇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,慈愛的搓了搓李斯文狗頭:“是是是,文文最機靈了。”
李斯文拍到自己頭上的小手,小聲問道:“今天誰惹到婉娘姐了,怎麽氣性這麽大?”
孫紫蘇捂着小嘴,笑的前仰後翻,将腿上的腦袋緊緊夾在胸前。
“呼...”單婉娘深吸幾口氣,将心中不忿、埋怨和擔憂全都收進心中,強行恢複到往日的溫婉平和。
将李斯文從香豔中拽出,拿起《起居注》指着,一字一頓的說道:“公子好好趴着,姐姐我要和你好好說道說道。”
李斯文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,雖然不清楚婉娘姐在生什麽氣,但她都拿出幹姐姐的身份了,自己隻有乖乖聽講的份。
“公子能不能解釋解釋,爲什麽隻是一篇神鬼異志,故事脈絡卻和公子你的親身經曆高度拟合?你想通過這篇小說表達什麽思想?是造反,還是反皇權?”
“嗯?”婉娘姐在說什麽鬼東西!
見李斯文腦子還沒轉過彎來,單婉娘氣到胸口幾次起伏,将卷軸扔在他背上,冷聲說道:
“公子,有些事情再做之前,真的要好好過一下腦子,仔細想想你下午說給晉陽公主的故事,再聯系一下你的經曆...皇帝這次真的是足夠寬宏大量的了!”
“我去廚房看看夜宵做的怎麽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