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多淮安王府家仆微微皺眉,沒想到這藍田公竟會如此咄咄逼人,他怎麽敢讓堂堂皇室給一奴婢磕頭謝罪。
但他們更擔心的,卻是自家主子的反應,這人要是認伏答應下來,那王府的面子算是丢盡了。
李孝慈也明白這個道理,輸人不輸陣,若是今天真去了曹國公府,那他也别想在長安混了。
當下便大怒喝道:“你做夢,不過一個賤婢罷了,外邦使節看上她是她的福氣,不就是敬個花酒嘛,又不是要了她的身子...”
一衆百騎拍上腦門,完蛋了,都到了這個份上,你怎麽還拎不清輕重,真不怕把李斯文惹急了弄死你?
李斯文的護短大名,那可是全長安都津津樂道的性格。
果不其然,李孝慈的話未說盡,李斯文直接就是臉色一沉,胳膊高高揚起,踩在李孝慈的胸口,對着他砍了過去。
你竟然敢當街殺人!
淮安王府的家仆呲目欲裂,見李斯文擡腳的瞬間,兩個身手最好的家仆便已經沖了上去,腰間橫刀出鞘,試圖将自家主子從李斯文腳下營救出來。
李斯文眼角餘光一閃,暗罵一聲,同時身形測轉,躲開向自己撲來的王府家仆,而後倒提橫刀,從下方一記撩斬,砍在了家仆的腰間。
随着刀光起落,一束血花揚飛,那家仆幾乎被攔腰折斷,随着腰上力道狠狠砸向地面,面孔猙獰,嘴裏止不住的慘呼。
剛剛從地上爬起的李孝慈,在家仆的攙扶下踉跄着起身,剛一擡頭,便看到幾乎成了兩半的家仆,怒目圓瞪。
這些百戰老兵都是父親遺留下來的忠仆,他能在長安橫行霸道,作威作福,靠着就是這些家仆的武力。
而今天不過一場口角之争,自己就斷送了一位最有力的臂膀,李孝慈心裏是說不出的心疼。
以後他還怎麽胡作非爲,靠剩下這些忠心遠不如,身手也比不上的下等家仆?
當即臉色鐵青的怒指道:“李斯文,你簡直欺人太甚,某可是皇室血脈,陛下的弟弟,你的君父!”
李斯文臉上是止不住的冷笑,同時一甩橫刀,将其上血漬朝着李孝慈灑去。
“你也配稱皇室血脈,就憑你爹臉大?跪着爬着求來的淮安王封号?”
“卧槽你...”
聽着李斯文的嘲諷,李孝慈幾乎是肺都要氣炸,對罵歸對罵,你怎麽還淨說大實話,他不要面子呢嘛!
但話音未落,被王府家仆的舉動吓出一身冷汗的百騎,已經死死圍了上來,路過是如同洩憤般,一人兩腳狠狠攆在地上家仆的傷口處,生怕他死的不夠快。
你怎麽還對大唐勳爵亮刀的?哥們的前途差點就完蛋了你知道嘛!
老百騎嫌惡的将即将咽氣的家仆踢遠,拱手對李斯文一拜,絲毫不怕背後的一群人趁機上前。
“侯爺鬧歸鬧,但千萬注意安全,不然某等沒法跟公主交代。”
李斯文先是對老百騎歉意一笑,而後冷面看向李孝慈:“今日之事想解決也好說,還是那句話,你去某家門口磕頭謝罪,不然咱倆沒完!”
“去尼瑪的,今天老子也把話撂這兒,不可能!”
可能是重新回到了家仆身邊,自覺安全的李孝慈再次恢複了之前的桀骜,渾然不懼李斯文言語中的威脅。
“好好好...”
李斯文笑着點頭,就在李孝慈以爲他要退讓一步的時候,稍稍放松警惕的時候,李斯文猛踏地面,身形猛地前沖。
趁着家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從他刀鋒一側閃過,帶起一道血花。
隻眨眼功夫,便沖到了李孝慈的面前。
此乃十八般武藝,孫老神仙的跑路身法!
瞅着李斯文突進到身前,李孝慈是駭然欲裂,忘了躲閃。
隻見一瞬刀光從上劈來,隻覺得手臂劇痛,而後捂着斷臂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。
李斯文摸了摸腰間從左至右,幾乎将胸膛分開的刀傷,好像絲毫沒感覺到疼痛。
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,疼的翻來覆去的李孝慈,擡刀抵在了他頭上,冷聲道:“今日取你一隻胳膊,權當做是給某家姑娘的賠罪,下次若敢再犯,掉的就是你的腦袋!”
王府家仆、一衆百騎均是目瞪口呆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不是...這位爺你真砍啊,李孝慈再怎麽說也是李唐皇室,陛下的親族啊,你是真不怕李二陛下責罰呀!
李神通遺留下的死忠,兩位持刀家仆中僅剩的那位,臉色鐵青的丢掉手裏那把沾血的橫刀,急速而來。
跪在地上确定自家主子的傷勢,并不會危急性命後,這才微微松了口氣。
起身怒道:“藍田公你簡直欺人太甚,就等着陛下的處置吧!”
他也隻敢放大話,而不敢怒發沖冠爲主子報仇。
事情發展到這裏,他算是徹徹底底的看明白了,這位藍天縣公果然名副其實,是個目無法紀,狠起來連死都不怕的家夥。
今天若是爲了意氣之争大打出手,那他身後百騎一定不會袖手旁觀,布料打重甲,不出意外的話,他身後這群兄弟可能都要交代在這裏。
李斯文甩着橫刀,渾然不懼此人狠話,冷笑道:“敢對某家家眷出手,就得做好留血死全家的準備,要不是他的皇室身份,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裏!”
“另外,某剛才說了,李唐皇室,呵呵,他不配!”
言罷,李斯文便領着身後一臉擔驚受怕的百騎,還有幾個滿是敬佩的家仆,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。
帶頭家仆瞅見這幅耀武揚威的模樣,差點就忍不住沖上去,跟他們拼了。
身旁的兄弟歎了口氣,半是冷淡半是擔憂的瞄了眼地上的李孝慈,小聲道:“大哥,今天這事...要不要上報陛下?”
帶頭家仆沉思片刻,很是頭疼的捂住額頭,他就是一大頭兵,什麽時候給人拿過主意。
“算了算了,今天這事說到底也是咱家的不對,四公子根本就不占理。就算捅到陛下那裏,李斯文多半也不會有太大懲罰。”
“你帶幾個人趕緊回去告知家主,從頭到尾講清楚,讓他做定奪...某要先帶着四公子去趟太醫署。”
家仆點頭歎了聲:“這...也好!”
帶頭家仆目送幾個兄弟離開,冷眼瞧着門口那些,正朝着裏邊指指點點的無關群衆,還有樓上門房裏探出的腦袋,很是心累的歎了聲。
淮安王府的名聲,算是徹底完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