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不知李斯文真實目的的魏征,心中急轉後便打定主意,既然皇帝心軟,那就讓他唱個黑臉,徹底打消文武百官的疑慮。
疾步出列,拱手後高聲進谏:"陛下,此事若不嚴懲,恐失屬國之心,損宗主國之信..."
"等一下!”
被打斷谏言的魏征面露不喜,蒼老面孔陰沉似水,凝視着發聲源。
這小子真是好賴不分,沒看他在幫你說話,你雖是武勳但畢竟是當街殺人,挨頓打堵住悠悠衆口都不願意?
冷聲問道:“不知藍田公有何計較?”
“大唐天朝上國,行事作風又何必向屬國解釋,舉兵來犯?倭國也配!"
李斯文突然擡手奮力,将一道金裝锏狠狠戳進地上金磚,指着李孝慈就罵道:
"陛下可還記得,武德年間淮安王李神通,幾次因私贻誤軍機,緻使大唐兵敗如山倒,最後山東淪陷于敵寇之手?”
隻留給李二陛下幾息的思慮,見他面露沉思之相,李斯文又緊忙說道:
“如今李孝慈繼承其父 ' 遺風 ',爲讨好藩籬屬國,竟不惜犧牲大唐子民,此等行徑若不懲戒,才是真正寒了天下人的忠心!"
說着,李斯文又逐一掃視着滿朝文武:"諸位大人,某還是那個問題。”
“若今日縱容李孝慈所作所爲,讨好成爲風氣,那明日送去侍奉外邦的婦人是各家妻女,你們有待如何?"
前瞻顧後,總要考慮繁多的文臣此時面露不悅,抛頭顱灑熱血,征戰四野養出一副铮铮鐵骨的武将更是殺氣盎然。
以李斯文砸金裝锏的聲音爲号,武臣隊列中突然傳來段志玄的高聲附和:
"臣段志玄,懇請陛下嚴懲淮安王府李孝慈,此子不罰,大唐威信何在!"
牛進達、史大奈等瓦崗舊将紛紛出列,齊聲喝道:“請陛下嚴懲李孝慈,以揚我大唐天威,震懾蠻夷宵小!”
瞅着這群瓦崗舊臣突然聯合對外,李二陛下一時間隻覺得頭疼,李斯文這小子也太能鬧騰了。
不過是包庇單婉娘殺害外邦使節的小事,就算罰了,你将來拿出點好東西将功補過,再把單婉娘接回來不就得了,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。
至于弄出這麽大的動靜?
就在皇帝遲疑之際,殿外突然傳來甲胄的凜冽碰撞聲,此時小批左衛與左骁衛,已經列陣承天門外與百騎對峙,旌旗上 ‘牛’、‘段’ 大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近百甲士在朱雀門外列陣以待,手中長矛砸地壯威,铿锵齊喝:“天朝上國,威加海内!天朝上國,威加海内!”
殿中頓時亂作一團,李君羨臉色驚變,不敢置信的看了眼李斯文,這是你弄出來的鬼動靜?
得到李斯文叉腰挺胸點頭,略顯驕傲的肯定回答後,李君羨面色漆黑,頭上青筋暴跳的轉身疾走,不告而退。
他再不去承天門廣場中統禦百騎,戍衛中宮,陛下怕是要以爲玄武門之變再演,哎,攤上這種好大侄,算他倒了血黴!
對此早有預料,絲毫不慌的李二陛下掃視全場,最後狠狠瞪了眼,正朝自己豎大拇指,滿臉邀功的程混賬,不罰你十年俸祿,他改跟你姓!
萬幸的是,當李君羨走出太極殿,準備帶兵對峙的時候,左衛和左骁衛已經收好長矛,轉身揚長而去,隻留下一地騷亂,還有滿頭霧水的百騎。
但還不等文武百官徹底放松下來,殿外又傳來一陣騷動。
潞國公侯君集手捧密報,匆匆而至:"陛下,倭國使節犬上三田耜求見,稱願爲藍田公作證。"
話音未落,已經被左衛、左骁衛吓破膽,再一次明确藍田公能耐如何的犬上三田耜,小跑這匍匐入殿,恭聲喝道:
"禀陛下,昨夜之事全是誤會。是少卿大人強求單姑娘侍奉,我等自知身份低微,不敢造次..."
在李孝慈恨不得咬死犬上的注視下,李二陛下霍然起身,怒視李孝慈,而後揮動袍袖,掃落一地玉圭:
"李孝慈身爲宗室,不思爲國争光,反欺壓無辜百姓,辱沒皇室顔面!傳朕口谕,即可革去爵位,交由大理寺候審!"
說着皇帝轉向李斯文,有些無力的長歎一聲:"至于你..."
"臣自知犯下大錯,甘願領罪,絕無怨言!"
說着,李斯文解下腰間魚符,準備轉交給王德:"但求陛下念在臣護家眷心切,情有可原的份上,從輕發落。"
在孫紫蘇的陪同下,等候已久的長孫皇後,自後殿轉出:"陛下,臣妾亦有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