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認逃過一劫,剛剛放松下來的百官打起精神,起身拱手而拜:“參見皇後!”
“衆卿免禮平身!”長孫皇後聲音輕柔,帶着笑意輕擺右手。
見此,不少大臣頻頻對視,若有所思——看來皇後身體逐漸康複的消息是真非假,那越王、蜀王奪嫡一事,還要從長計議。
“觀音婢,這點小事,怎麽連你都驚動了。”
李二陛下也收起一副怒容,笑着從龍案後走了下來,頗爲無奈的瞪了孫紫蘇一眼,就這點小事,你直接找朕不就得了,至于驚擾到皇後!
孫紫蘇不敢還嘴,頗爲委屈的瞥了一眼李斯文,悄摸挪着步子,躲到長孫皇後另一側,遠離皇帝。
長孫皇後輕拍孫紫蘇手背,搖頭笑道:“陛下莫怪安定,隻是臣妾靜極思動,又偶然聽聞昨夜之事,強令安定代臣妾過來看看熱鬧。”
李世民這才收起一副怪罪的摸樣,上前挽住皇後手腕,帶着她向着龍案走去,隻留孫紫蘇在原地守候。
皇帝點頭笑道:“原來如此,若是皇後感興趣,大可托女官過來旁聽,又何必擾動鳳體,你的身體大病初愈,還是要遠離人群。”
皇後、皇帝同坐龍椅,聽着李二陛下将此事緣由細細道來,皇後這才故作恍然,小聲婉言:
“單婉娘此女雖爲奴籍,然其父單雄信于大唐有功,更是爲護清白而誤殺使節,陛下可依《貞觀律》,酌情從輕論處。"
在李二陛下欣然點頭時,皇後又掠過向自己讨好笑着的李孝慈,看向一臉平靜的李斯文,鳳眸含笑:
"至于藍田公,護短雖莽卻不失忠勇,臣妾以爲可戴罪立功,掌管旱天雷一事。"
李二陛下沉默片刻,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:“皇後所言是極。”
而後對着殿下兩人揮袖,命道:"準奏!李孝慈削爵受審,單婉娘無罪開釋。至于李斯文... 罰俸一年,禁足三月。"
“諾!”
“臣遵旨!”
事已至此,李孝慈、李斯文躬身領旨而去。
李孝慈滿腔悲憤,他不過奉旨行事,即使其中犯了些小錯,但畢竟沒了一條胳膊,結果李斯文就被罰了一年俸祿,他可是當街傷了皇室,最起碼也要削了爵位吧?
李斯文則有些心累的舒了口氣,這事雖然是自己占理,但畢竟行事過分了些。
還好孫紫蘇昨夜見勢不妙,轉身追上長樂,跑到皇後那邊哭訴,要不然...自己最少要挨一頓闆子以儆效尤。
至于目的是否達成,雖然成功給單婉娘脫了罪,可無奈下暴露的人脈關系...李斯文回憶起皇帝的神色,不由輕歎一聲。
既然行事正大光明,并沒有兵變的意思,但還是不免讓皇帝感到忌憚,看來出發嶲州之前,要安分些了。
一邊走出大殿,李孝慈越想越覺得憋屈,從皇帝、皇後今天表現的故意偏袒來看,這倆人怕是早看淮安王府不順眼,這次想借着機會整治了...
念及至此,李孝慈狠狠地剜了李斯文一眼:“兀那小賊休得猖狂,今日之事還未見分曉,咱們走着瞧!”
李斯文悠閑的伸了個懶腰,根本不把這人的威脅放心上,淮安王府之所以如此嚣張,不過是仗着皇室身份。
現在...頂頭上最大那個靠山,也看他們不順眼,還拿什麽跟他鬥?
瞅着李斯文無視自己,又自覺無論是武力還是勢力,都遠不是他的對手,李孝慈僅剩的手掌捏的嘎吱作響,落下一句狠話便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。
“來日方長,今日之辱必百倍還之!”
李斯文看着他的背影搖頭失笑,這人純粹腦子有病,身爲李唐皇室卻跪舔倭人,這事不暴露還好,一旦公之于衆,就是斷送了自己的後路。
而且昨天這事,也是你帶頭挑釁的,要不是你做的太過分,他又何必做絕,砍了你的手臂。
結果今天受了委屈,不思考自己的問題,隻一個勁兒的記恨自己,何其可笑?
出了宮門,從昨夜收到消息,便一直在外奔波不停的侯傑四兄弟,還有衛公次子李德獎,都在朱雀門外候着。
見李斯文完好無損的走出來,衆人皆是松了口氣,淮安王府再怎麽遠離朝政,李孝慈畢竟身爲皇室,身居從一品郡王爵位。
結果李斯文當街砍了他一條胳膊,告上朝廷還一點事兒都沒有...深知其中根底的衆人,無不是豎起大拇哥,佩服不已。
“二郎,某說你今天鬧得也真夠離譜的,左衛、左骁衛和左右武侯,這也是你一小小縣公能調動的?”
侯傑大大咧咧的勒住李斯文的脖頸,臉上的榮辱與共難以掩飾。
“某就是負責聯系衆人的,大家夥還是看在婉娘姐的面子上,不敢邀功。”
李斯文略顯謙虛的擺了擺手,擡頭看了眼高懸的烈日,歎氣道:“走吧,吃點喝點就歇着,今天可把文哥累壞了。”
正準備上馬車,遠遠就聽見王德從背後高喊:“小公爺留步...”
李斯文暗罵一聲,扭頭看去,王德已經快馬加鞭的從太極殿疾馳而來,皮笑肉不笑的拱手問道:
“不知總管還有何事?”
王德也知道此時的李斯文已經身心俱疲,不敢寒暄,直言道:
“陛下有令,讓小公爺在偏殿等候,還請随老奴走上一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