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看來,他們瓦崗一系的諸多将領,雖然因勢大權重而受到分割遠調,但皇帝心裏并沒有徹底打壓的想法。
反而,是委以重任的念頭居多。
有了李斯文這個未來的領頭羊,等他們将來打不動了,瓦崗也算後繼有人。
陡然,段志玄心裏一顫,閃過一個連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想法——以軍師的謀略,把李斯文獨留在長安,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。
會不會...連今日李斯文的一鳴驚人,都在軍師的預料之中?
軍師有勇有謀,兼通醫學,而李斯文表現出的能耐,簡直是一脈相傳,甚至青出于藍,連叔寶那讓軍師都束手無措的毒瘡,也被這小子順利解決!
念及至此,段志玄愈發肯定這個想法,對李績這個軍師運籌帷幄深遠布局,那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軍師正值壯年,就已經在暗中布局将來,而且漸有成效,反觀他們這些人,還沉迷于如今成就無法自拔...軍師的能耐,實在非他們這種凡人所能想象!
至于将李斯文看做己出的秦瓊,雖然臉上神色變化不大,但從頻頻轉向一側偷瞄李斯文的動作,還是能看出他的有榮與共。
程咬金更是演都不演,叉着腰傲視四方,給人一種,李斯文能有今天成就,全靠他一手點撥的假象。
一衆人裏,唯有侯君集的表現最爲桀骜,哪怕李斯文的成就讓人側目,但他還是一臉的無動于衷,甚至有些不屑的架勢。
衆人心思各異,大殿中隻有段志玄有些凝重的禀報聲:“自四年衛公攘平東突厥,吐谷渾便一直暗中招收突厥舊部,時至今日,吐谷渾愈發勢大,已有邊患之兆!”
吐谷渾原爲人名,是遼東鮮卑慕容氏單于涉歸之庶長子,與隴西李氏祖上母系獨孤氏往來親密,互通有無。
隻可惜下任單于野心磅礴,繼位後便率衆西遷成爲當地強族,繁衍至今,于隋末時返回故土,與當時隋朝、東突厥呈掎角之勢。
而在東突厥大勢已去的現在,吐谷渾已有取而代之,成爲邊患的迹象。
聽到邊疆動蕩,蕭銳收起對李斯文的打量,滿腹憂慮:“吐谷渾地處涼州以西,盤踞甘甘、肅、瓜等州,地勢崎岖且氣候險惡,實在難以剿滅。”
“而若率騎兵拔營西征,其中涉及人力錢糧難以計數,如果吐谷渾依仗地勢拉長戰事,恐靡費過多,不宜朝廷休養生息的策略。”
“可若是西征騎兵過少,又難有戰果,甚至稍有不慎便有兵敗可能,實屬難題!”
自古以來,北方的遊牧民族便是中原的大敵,先秦打入鎬京,緻使西周滅漢的犬戎,秦漢兩朝的匈奴,五胡亂華的鮮卑、柔然,再到如今的東突厥、吐谷渾...
縱然曆朝曆代不乏能人舉兵讨伐,但安甯不過數十年,遊牧散落部群便又會大浪淘沙,養蠱出一位雄主,揮師南下。
眼下東突厥剛消停了沒兩年,吐谷渾又成了氣候...就在衆人愁眉不展之際,李斯文卻在回憶,曆史上是誰帶的兵,又是如何大敗吐谷渾。
吐谷渾盤踞于涼州以西,地處高原,崎岖不堪,所以騎兵難以發揮極速的優勢。
現在還沒開春,高原氣候更爲寒冷,對中原出身的将士們是個不小的考驗。
再加上吐谷渾部族早已習慣當地氣候,極有可能采取遊擊戰術,拖長唐軍後勤補給線,達成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...
段志玄繼續說道:“此次吐谷渾再犯我大唐邊境,雖然勢大,但隻要我大唐軍隊集結,定能讓敵寇大敗而歸,隻是...每次某率軍試圖剿滅,更南的吐蕃便會蠢蠢欲動...”
李斯文若有所思,吐蕃和吐谷渾幾次三番的犯我邊境,各有配合,想來是兩個部族暗中簽訂了某種契約,在面對大唐軍隊時互相照應。
而現在正處正月,就連中原也是大雪紛飛,陸路封鎖下,幾乎與附近幾州斷了聯系。
而更北方,恐怕情況更加惡劣。
像吐蕃和吐谷渾這種遊牧民族,抵抗天災的能力太差,但凡一個倒黴,可能一個大型部落的人口與牲畜便會全軍覆沒。
如今聯合起來,可能是想配合下劫掠大唐的幾座城池,以緩和冬日的漫長苦寒與物資短缺。
待段志玄将邊境困擾一一陳述,程咬金當即便是拍案而起:“格老子的,突厥剛消停下來,吐谷渾又來蹬鼻子上臉,要打咱們就陪他們打!”
“不可。”
唐檢率先搖頭,剿滅東突厥雖然是個壯舉,但對大唐如今休養生息的政策來說,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重大打擊。
各家青壯本是農耕主力,但因爲遠征,大部分的勞動力都被迫脫産參軍,再加上連續幾年的天災,大唐倉儲的糧食已然不多。
思索至此,唐檢苦笑一聲,試圖安撫正朝自己吹胡子瞪眼的程混賬:“程将軍,雖然老臣也不願看到這些蠻夷屢次犯我邊境,但連番大戰下來,對大唐各方面都是種摧殘。”
“東突厥一戰雖然凱旋,其實卻是自傷八百,若是吐谷渾一國來犯還好,但加上虎視眈眈的吐蕃...”
“若我大唐雙線作戰,短時間内決出勝負還好,萬一拖成消耗戰,軍費還好說,但這糧食總不能無中生有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