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被擡到神龍殿,殿中已有不少人在其中等候,李二陛下随手一擺:“先把這小子擡到一遍旁聽,稍後朕還有要事商量!”
言罷也不管李斯文願不願意,回到首座上朝着段志玄點了點頭:“把今天送來的八百裏加急,說與衆人聽!”
“諾!”段志玄滿是笑意的撇了李斯文一眼,繼續剛才皇帝不在時的讨論。
而李斯文看着周遭坐着的一群長輩,不僅捂臉,隻覺得丢臉丢到家了!
老神自在的蕭瑀,從李斯文被擡進神龍殿便在發呆,過于尖銳的目光不停的掃來掃去,心裏實在不得勁兒。
自家好大兒二十出頭,相貌堂堂,才思敏銳,可哪怕蒙蔭入仕,卻隻是個七品的太常博士,根本無緣此等會議。
反觀這小子,離及冠還有個三四年的功夫,但已經憑着功績搏的開國三品爵,甚至被皇帝如此優待,允許他旁聽如此級别的會議!
舉目望去,在場所有人無不是大唐的中流砥柱,武将一列有樊國公段志玄、翼國公、宿國公...文臣一列邢國公房玄齡,莒國公唐檢,還有自己這個宋國公...
李斯文這個區區三品爵,是怎麽看怎麽覺得突兀。
俗話說小事開大會,大事開小會,再看皇帝特意留下他們這些人,可見今日紅翎特使送來的急報,必定是關乎國本的大事。
而李斯文一個還沒及冠的小娃娃,竟然能得皇帝如此殊遇,于末座旁聽!
且不說這小孩能聽懂多少,單是皇帝的态度就能看出,聖上對李斯文的看重遠超想象,不是一句簡在帝心就能形容的。
莫非...皇帝已經準備培養下一代的頂梁柱了...
蕭銳雙眼微眯,回憶起李斯文與太子李承乾的交情,他雖然不喜皇帝表現出的,對李斯文的過度恩寵,但也沒什麽出言駁斥的沖動。
反而心裏對奪嫡的憂慮消減了幾分。
嫡長子繼承制沒變就好,他是真擔心,六年前的玄武門繼承制成爲慣例,那對自己這個站隊從來沒對過的倒黴蛋來說,可是大大的不妙。
而莒國公兼民部尚書唐檢,對李斯文的印象并不壞,雖說仗着皇帝恩寵到處闖禍,但對他斂财的本事卻是相當佩服。
有了精鹽等生意的進項,往年愈發拮據的國庫,今年可是寬裕的不能再寬裕。
連修路這種在曆朝都稱得上勞民傷财的禍事,在如今,對關中百姓來說,都成了一件填補家用,争相報名的緊俏美差。
而今東突厥俯首稱臣,陛下下一步目标,必定是讓前朝幾次折戟的高麗句,而要想東征高麗,不可或缺的便是海量錢财。
而李斯文,就是如今大唐最能斂财的那個财神爺!
思索至此,唐檢對李斯文能跻身此次會議的因由,便有了答案,比起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小子來說,李斯文卻是是個成器的大才。
而相較于蕭瑀的不喜,唐檢的探尋還有房玄齡的無視避嫌,武将這側卻是喜笑顔開。
雖然他們也很想裝出一副,對此不以爲然的高深城府,但那眯眼咧嘴大笑的模樣,已經将他們的想法暴露無遺。
段志玄剛回長安不久,對李斯文的轉變實在啧啧稱奇。
誰能猜到啊,軍師家裏最沒出息,不學無術,仗着武力整天闖禍的混小子,居然能一躍而上,成了陛下心裏垂青的俊才!
看來,他們瓦崗一系的将領,雖然因勢大權重而受到分割,但皇帝心裏并沒有徹底打壓的想法,反而是委以重任的念頭居多。
有了李斯文這個未來的領頭羊,等他們将來打不動了,瓦崗也算後繼有人。
陡然,段志玄心裏一顫,閃過一個連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想法——以軍師的謀略,把李斯文獨留在長安,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。
會不會...連今日李斯文的一鳴驚人,而在軍師的預料之中?
軍師有勇有謀,兼通醫學,而李斯文表現出的能耐,簡直是一脈相傳,甚至青出于藍,連叔寶那讓軍師都束手無措的毒瘡,也被這小子順利解決!
念及至此,段志玄愈發肯定這個想法,對李績這個軍師運籌帷幄深遠布局,那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軍師正值壯年,就已經在暗中布局将來,而且漸有成效,反觀他們這些人,還沉迷于如今成就無法自拔...軍師的能耐,實在非他們這種凡人所能想象!
至于将李斯文看做己出的秦瓊,雖然臉上神色變化不大,但從頻頻轉向一側偷瞄李斯文的動作,還是能看出他的有榮與共。
程咬金更是演都不演,叉着腰傲視四方,給人一種,李斯文能有今天成就,全靠他一手點撥的假象。
一衆人裏,唯有侯君集的表現最爲桀骜,哪怕李斯文的成就讓人側目,但他還是一臉的無動于衷,甚至有些不屑的架勢。
衆人心思各異,大殿中隻有段志玄有些凝重的禀報聲:“自四年衛公攘平東突厥,吐谷渾便一直暗中招收突厥舊部,時至今日,吐谷渾愈發勢大,已有邊患之兆!”
吐谷渾原爲人名,是遼東鮮卑慕容氏單于涉歸之庶長子,與隴西李氏祖上母系獨孤氏往來親密,互通有無。
隻可惜下任單于野心磅礴,率衆西遷成爲當地強族,繁衍至今,于隋末時返回故土,與當時隋朝、東突厥呈掎角之勢。
而在東突厥大勢已去的現在,吐谷渾已有取而代之,成爲邊患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