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段将軍可是有些許疑慮,比如...便于攜帶,卻能飽腹的幹糧何在?”
李斯文嘴角挂着輕笑,當初陪孫紫蘇進山尋親,他在一處道觀裏可是收獲頗豐,其中便會一種類似後世壓縮餅幹的便攜食物,一塊頂一天的那種。
“确實,若想千裏奔襲而不打草驚蛇,那就要盡量壓縮時間,劫掠對方糧草難免耽擱。”
李斯文拱手而道:“此事無須段将軍擔憂,某曾偶得一配方,曾是道家高人辟谷時的首選,脫水制作,不過三指大小的一塊山精餅,配水便足夠一位将士一天所需。”
“此物何在?”
衆位将領瞳孔微縮,而李二陛下更是有些急不可耐。
如今常用軍糧大多爲粟米,需車載牛運,供給萬人便需三千輛牛車,耗時月餘才可運送到邊境。
而若是李斯文口中的壓縮軍糧真實存在,那不僅可使唐軍騎兵脫離後勤,大肆深入敵境,到時無論是配合大部隊佯攻,或者截斷糧草、極速奇襲,那都是大有可爲。
而若壓縮軍糧制作簡單,來源廣泛,甚至還可大批供應邊軍,極大減少對後勤的壓力!
“配方就在府上,等某今日返家,便會差人送到宮中。”
“臣以爲此事不妥!”
坐上觀壁已久的侯君集突然起身,聲音洪亮:“雖然吐谷渾據險而居,但不代表他們不會轉移,我軍輕騎深入,萬一打草驚蛇,恐怕陷入進退兩難之境。”
“潞國公是不是忘了某是因何進爵的?”
段志玄聽得一頭霧水,其他曾在城牆上親眼目睹,當初馬蹄鐵神效的諸臣,皆是恍然大悟。
遊牧民雖是馬上精銳,但千裏奔襲下仍會損傷馬蹄。
反觀唐軍輕騎,有了馬蹄鐵的支持,無須再擔憂馬蹄受損情況,隻要騎兵和馬匹有力氣,甚至能專挑崎岖小路飛奔,遊牧民拿頭也追不上!
“但就算這樣,騎兵對步兵最爲優勢的地方便是難以追擊的急速,可按你所說,輕騎深入敵境進行劫掠騷擾,難免要停下腳步,這豈不是斷送騎兵最大的優勢?”
侯君集的考慮确實有幾分道理,騎兵深入的前提便是趁敵不備,一擊即中而後遠遁千裏,以空間換時間的戰術。
但若騎兵需要時常停下進行對抗,難免會讓敵方抓住機會。
面對主人的疑慮,李斯文卻笑得有些高深莫測:“關于這點,諸位可還記得,前些日子于藍田境内的那場,即便遠在長安也有所觸動的巨聲?”
沉思中的李二陛下突然眼前一亮:“愛卿的意思是說,當初實驗的旱天雷又有了新的進展,已經足夠裝備全軍?”
旱天雷?
因爲威力巨大的原因,旱天雷的存在隻有親眼目睹,或者有關工匠的寥寥數人略知一二,其餘閑雜人等根本無從得知。
“差不多吧,雖然因爲産量的問題不足以大規模使用,但若隻供應于千騎,綽綽有餘。”
“陛下,藍田公,不知這所謂旱天雷...”
對于這倆熱正打的啞謎,段志玄率先按奈不住,起身好奇詢問。
“關于這事...”
李二陛下明顯有些遲疑,畢竟旱天雷此物過于關鍵,說起威力又有些天方夜譚,索性便把這個難題重新抛給李斯文:
“此物是藍田公一手操辦,若段卿有意可私下拜訪,此間還是先行商定吐谷渾一事。”
在得到李斯文的點頭肯定後,段志玄也隻好按下心中疑惑,聚精會神的聽着李斯文對于吐谷渾的算計。
李斯文笑道:“輕騎深入進行騷擾,這是讓吐谷渾無暇自安,疲于奔命的措施,但若想最大程度的消減吐谷渾的戰争潛力,還需進一步的計劃。”
說着看向唐檢:“敢問莒國公,京城如今的精鹽儲量如何?”
唐檢不假思索的答道:“儲備甚多,即使停下生産,也足夠關中與周邊幾州數年的用量。”
“既然如今精鹽堆積成庫,不如以精鹽爲餌分化吐谷渾各部,同時派人暗中資助其中親唐各部。”
“靜待内部因分配不均而離心時,便是我軍趁虛而入,進行反擊的大好機會。”
李斯文此言一出,滿殿陷入沉思,像是打開了眼界,圍繞精鹽展開的一系列算計油然而生。
唐檢點頭,捋須而笑:“吐谷渾多以牛羊鮮血補充鹽分,連如今我大唐棄之若履的岩鹽,在吐谷渾都是搶手貨,更不要提口味上佳的精鹽。”
“若對方得嘗此等美味,怕是魂牽夢繞,其餘食物再難入口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李斯文順勢說道:“若是暗中資助,難免會有明眼人看出根底,借此宣揚大唐威脅,借機聯絡人心,再犯我大唐境。”
“所以大可先行抛出一批精鹽,任吐谷渾争相追捧之際,再順勢以‘互市’名義展開合作,與精鹽交換我大唐所缺之物。”
“甚至可以拉攏一批,打壓一批。不患寡而患不均之下,靜待對方反目,兵戈相向即可。”
李二陛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恍惚間,已然将李斯文當做了當年李績,問道:“那依你看來,該由何人出面開放‘互市’爲佳?”
李斯文笑而不語,隻是看向一旁的蕭瑀:“某聽聞,宋國公長子蕭銳,曾因與長安貴子不合,憤而交往賀蘭氏。”
“後在機緣巧合下,也與曾來長安面聖的吐谷渾可汗,伏允長子慕容順交好...如今鴻胪寺少卿一職暫缺,而蕭銳謀智雙全,可爲少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