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!
皇帝問話一出,最早追随于李二陛下,對他脾氣再熟悉不過的房玄齡等人,已然是汗毛乍起,一臉驚恐的看向封倫。
暗暗祈禱着千萬不要頭鐵,趕緊服軟,不然在場所有人,沒一個好下場!
但老眼昏黃分不清高低貴賤,心中隻有淮安王府重利的封倫,此時卻是昂首挺胸,臉上輕笑,點頭道:
“回禀陛下,這可不是老臣一己之見,隻是證據鑿鑿之下,忠志群臣同心協力,想以雷霆之勢,攘除奸兇,還朝廷一個乾坤朗朗!”
“哈哈哈,好,好極了,朝廷之上能有你們這群‘忠志之士’,實在是國之幸事!”
李二陛下氣急而笑,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了一套反話,打壓異己,擴充黨羽,竟然還感厚着臉皮說自己‘忠志之士’,真當他沒拜讀過《出師表》?
跪地伏請的群臣,一聽皇帝撫掌大笑,無不是心驚膽顫,毛骨悚然,這怕不是被氣瘋了...
可封倫日漸腐朽,往日的清明腦子不在,心心念的都是淮安王府許諾的重利,根本沒聽出李二陛下語氣中的殺意,還在那裏沾沾自喜,捋須笑道:
“陛下能有如此決斷,老臣心中大感欣慰,正所謂國之興衰,系于忠奸之辨;朝中治亂,關乎正邪之明。”
“今皇後遇刺,引得朝野震動,萬民倉惶。此誠大唐危急之時,陛下自當明察秋毫,辨忠奸,正視聽,以安社稷,撫天下黎民!”
完蛋喽,瞅着龍椅上的皇帝止不住的大笑,就算是平日最爲頭鐵的魏征,此時也是眼觀鼻、鼻觀心,大氣不敢出一聲。
封倫此人才是真的勇士,他以死直谏不過嘴上說說而已,實則心裏還是惜命的,但這老家夥不一樣,他是真想死了!
而瞧見李二陛下怒不可遏,封倫還在喋喋不休的墳頭蹦迪,忍耐已久的程咬金當下就是眼前一亮,敢在秦瓊暗叫不好,出手阻攔之前竄到了殿上正中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!”
李二陛下剛想喊來廷尉,把這群亂臣賊子統統拖下去砍了,見程咬金悄摸蹦出來,剛想訓斥,就瞧見他嘴角的壞笑。
瞬間秒懂,别看這混賬整天吵吵嚷嚷的,實則一肚子壞水,瓦崗一系的文臣武将裏,就屬這貨最難纏。
心懷期待的點頭道:“愛卿有話直說,不必拘謹。”
程咬金打量皇帝臉色,而後君臣兩人默契一笑,正色而道:“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,臣本李斯文長輩,又自認不是什麽好人,于情于理都不該在這時爲他辯解。”
“但縱觀李斯文平生所爲,的确,他有時行事魯莽,不拘小節,然,其忠勇可嘉,憂國憂民,對陛下和皇後更是忠心耿耿,任憑驅使絕無怨言。”
“昔日,他能舍下性命救太子,盡顯少年俠義豪情;逢蒙仙人厚愛,學得一身本事後,又在諸多事務上爲陛下分憂。”
“臨危受命,隻身前往大疫之地,成功解數萬難民于倒懸;其後又不忍見天下人受饑寒之苦,獻上煤炭之法護得萬民溫飽。”
“爲民請命,拔除魚肉鄉裏的豪紳;收攏難民,自掏腰包,給予他們容身安家之所,就連長安治下二十二縣,如今正火熱朝天的修路大事,也是此子在出謀劃策。”
“樁樁實打實的政績下來,此子何等忠良,天地共鑒!如此忠臣,又爲何會做出刺殺皇後這等大逆之事,自斷錦繡前程?”
“依臣之見,封倫此舉,分明是受背後勢力指使,意在打壓異己,擴充其黨羽之勢!”
當聽到程咬金将李斯文的樁樁偉迹一一道來,封倫暗道一聲不妙,昨夜李道彥這狗東西可沒說過,今天要打壓的是個這麽玩意?
他不是年僅十五,是整個長安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麽,怎麽會是如此能臣?
瞅着兄弟罵的這麽痛快,秦瓊長歎一聲,也不願再忍下去,起身與程咬金并肩而戰,其聲郎朗:
“今有奸佞之徒,心懷叵測,妄圖借皇後遇刺之事,誣陷忠良,擾亂朝綱。”
“中書令封倫,年事雖高,卻爲私利所蔽,不察真相,不明是非,便聯合群臣,倉促上書請緝拿藍田公李斯文。”
“聽其言無根無據,僅以疑似之迹、片面之詞,便欲置朝中賢良于死地。此等行徑,看似大義,實則借公濟私,欲陷我朝于不義,亂我大唐之根基!”
罵得好啊,李斯文就算再怎麽混賬,畢竟也是徐家唯一的獨苗,朝廷敕封的功勳,尤其是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能栽贓陷害的!
魏征憋了一清早的暴脾氣,再也不慣着封倫,在朝上風向轉變的下一瞬,赫然起身,接過秦瓊的話茬,捋須悠悠而道:
“啓禀陛下,以臣之見,兩位國公心中憂患不無道理,今日一事,可見朝堂上如封倫之流的奸臣惡黨絕非少數。”
“這些人多年來結黨營私,不斷排除異己,蒙蔽聖聽,緻使無數忠良之士吞聲忍氣,無法施展心中抱負,民間疾苦不得上達天聽。”
“長此以往,唯恐國将不國,天下危矣!”
“臣懇請陛下施展霹靂手段,清理朝中奸臣,詳查封倫等人背後勢力,将攪動是非者一網打盡,以還朝堂以清明。”
“當然,陛下也應廣開言路,傾聽忠良之谏,讓真正爲國爲民之人得以施展才華,輔佐陛下成就盛世偉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