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敬直嘴角抽了抽,心中竟有幾分可憐刺客的悲痛遭遇,怎麽就好巧不巧的撞上兩位煞星做客延思殿。
李二陛下的武力自然不用說,帶着三千打三十萬,還能大獲全勝的那種,連武曲星下凡都自愧不如!
而李斯文在周至縣大顯神威的經曆,他也從侯傑等人嘴裏聽說過。
足足五十六斤的重型馬槊,被李斯文這貨一胳膊扔出去了十幾米遠,還正正好好的紮在了韋約胸腔,當場歸西。
就這麽倆人間武神,你們怎麽敢上前拼命的?
想到這裏,王敬直還有些不死心:“席統領,難道就沒從刺客身上找到線索,可以指向幕後真兇,或是能指點思路的那種?”
席君買聳了聳肩,頗爲無奈:“你當百騎是什麽,大内密探?還是敵國細作?要說鎮壓騷亂,戍衛中宮,那某可以毫不謙虛的說一句,全場十六衛都是那個。”
說着,席君買晃了晃小拇指,神色分外無奈:“但要說到深入敵後打聽情報,某隻能說...百騎是這個!”
聽着席君買直言不諱,評價百騎是三流貨色,王敬直重重點頭,忍不住的腹诽一句。
怪不得...怪不得你在百騎任職了七八年,到頭來職務卻還隻是個隊正,若不是得了李斯文的提攜,皇後親自下了懿旨,你還想擢升副統領?
要他是李君羨,也不給你升職,就這說話水平,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底層呆着吧,省的哪天放出去滅自己家威風!
但走着走着,王敬直突然反應過來,小聲問道:“不對啊,百騎不是在各家各戶都安插了眼線麽,你們的密諜能力爲何...不是很行?”
席君買扶額長長歎息一聲:“某謝謝王驸馬的委婉說辭,但百騎的密諜能力爲何不行,你自己不是說出來了麽?”
“誰家幹密諜工作的,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别家派來的眼線啊,除了百騎這麽丢臉,某一時間都想不出第二個!”
原來如此,王敬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想起當初在濱河灣做客時的一段經曆。
私底下,李斯文他們幾個有事沒事就會罵幾句‘頂上大黃’,但又會突然拍桌而起,義正言辭的訓斥其他人,說什麽陛下英明神武,斷不可做出如此腌髒事。
而等端來蔬果的家仆退去,他們又會嬉皮笑臉的繼續數落陛下的不是。
這種事在家仆來訪時偶爾發生,現在結合席君買的反應,想來李斯文他們是清楚的知道,家裏哪個家仆是百騎安插的眼線,故意演給他們看的。
念及至此,王敬直有些可憐的看了眼席君買,怪不得百騎的密諜情報工作屬于三流貨色,誰家眼線的身份,會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主家桌面上?
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,你們百騎的探子,連各家家門都進不去!
席君買直直打了個激靈,從情緒低落中猛然回神,探尋的瞄了王敬直一眼,他總覺得這人心裏沒憋什麽好話。
王敬直也裝作迷茫,有些灰心的岔開話題:“既然刺客那邊沒什麽線索,那依席統領之見,咱們該如何是好?”
“嗯?你問某?”席君買瞪大雙眼,詫異的反指自己。
“不然呢,某暫時也沒什麽好的想法。”王敬直同樣不解,與席君買大眼瞪小眼。
“兄弟,你才是陛下欽點查案的那個,而且某自認是個粗鄙武夫,打打殺殺的還行,别的...還是不在你們這些聰明人面前,指手畫腳的爲好。”
席君買一邊說着,朝神龍殿方向拱了拱手,擺出一副庸人絕不自擾的架勢。
“那陛下派你來協助某的意思...”
瞅着席君買這幅‘我是傻b我自豪’的理所當然模樣,王敬直笑的勉強,隻覺得不太妙。
“協助個錘子啊,某的職責是保駕護航,省的你這小身闆,意外折在了哪處犄角旮旯,至于百騎配合查案,那純粹是陛下舍不得面子,找了個看上去好聽的由頭。”
席君買翻了個白眼,說的那叫一個振振有詞,又道:
“某就和你明說了吧,反正刺客沒留下一個活口,屍身還全被大理寺帶走,某勸你...還是别往這個方向上撞了。”
你們這一個兩個的...是真不怕他過勞死啊!
王敬直心裏悲憤不已,隻覺得李二陛下是在難爲人,百騎不會查案,但說到底還是有些經驗的,可他又有什麽,他爹王珪麽?
更不要說,眼下破局希望全放在他肩上,即便是想擺爛,但又覺得對不起皇帝、李斯文的深厚期待,王敬直扯着嘴皮無奈一笑。
這下他總算明白,‘君子欺之以方’是怎麽欺負人了。
苦着臉斟酌半天,最後擺手歎道:
“算了,既然刺客那邊沒線索,咱們還是去百騎司提審倭使吧,這邊若是再沒個眉目,那咱倆就可以尋思個風水寶地一起埋了。”
席君買聳了聳肩,他都說了刺客的方向行不通,你還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,現在自閉了吧。
“也行,反正進了門就是百騎司,多走兩步的事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