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呦,今天就到這裏吧,某明天還早趕早去城外,就不在這裏陪你熬夜了。”
好奇心得到滿足,并确認李斯文的處境不錯,李承乾心裏再無擔憂,打了個哈欠,拄着手杖朝着東宮方向走去。
李斯文陪他走了一段路,等再次回到大明宮,還沒來及坐下,席君買便邁着大步,臉色怪異的闖了進來:
“二郎,太常博士蕭銳...将鴻胪寺少卿杜敬同套了麻袋,連夜送到百騎司,說那人便是走私重器的罪魁禍首,而且還是你暗中指使他這樣做的...”
李斯文嘴角一抽,心裏止不住的暗罵。
蕭銳這人真是個不粘鍋,上次鬧事的時候躲在房遺愛身後,害的房遺愛受了皇帝最狠的毒打,一個多月沒能下床走路。
這次更絕,直接把一口黑鍋扣在了他腦袋上,演都不演。
無奈起身,點頭回道:“嗯...就算是某暗中指使的吧,帶路,咱們悄摸去看看。”
...
百騎司。
當李斯文跟着席君買,一路穿行幽深小道走進百騎司。
席君買剛一邁入牢房大門,迎面就看到一位清瘦中年,被五花大綁在了一張胡凳上。
“席統領,你來的正好,咱們百騎司裏最高效的刑罰是什麽,快來讓兄弟開開眼界。”
侯傑正翻騰着刑具架,扭頭見到席君買,很是自來熟的打了聲招呼。
但這幅吊兒郎當,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架勢,卻讓席君買看得眼角直抽,你這小子是怎麽闖進來的,又通行口令麽?
但扭頭掃視牢房,一個個錦衣玉食的少年郎圍在胡凳周邊,蕭銳、尉遲寶琳、秦懷道,還有長安四害中的另外兩個...
嘶,你們這是跑到百騎司聚餐來了?
環視一圈,發現這群人的家世平均國公府,根本惹不起,席君買木着臉,毫無感情的捧讀道:
“讓侯公子失望了,百騎司雖有刑拘之權,但對大刑審訊不甚精通,也就最常見的烙鐵、夾棍這幾種。”
“而且你們抓來這人,屬于卷上有名的朝廷命官,沒有确切證據,實在不好妄動刑罰。”
被蒙住眼睛,箍住脖頸和四肢,絲毫動彈不得的杜敬同,在聽到席君買的稱職發言後,心裏慶幸不已。
原來百騎裏還有這般守法之人,真是他錯怪百騎了!
艱難吐出嘴裏布條,緊忙大叫:“席統領,這些家夥不言分說的便套了麻袋,把某抓到了這裏,你可一定要爲某做主啊,某什麽都不知道,是無辜的!”
席君買根本懶得搭理這人,若隻有侯傑幾個不着調的二世祖,他可能還會聽信杜敬同的發言,認爲這些人是在胡鬧。
但此時還有蕭銳、秦懷道等人在場,杜敬同就算不是禍首,起碼也是個分量極重的從犯,根本不值得爲他得罪一衆世家貴子。
就在侯傑等人面面相觑,不知該不該上刑的時候,牢房外傳來一道清朗少年音:
“腦子轉轉彎行不行,席君買的意思是說,動刑可以,但别弄出傷痕,免得洛人口舌。”
一聽這音線,衆人也顧不上所說内容,心情激動且緊張的盯着牢房大門,祈禱着來人一定要是他們想的那個!
“還愣着幹嘛,抓緊時間動刑啊!”
李斯文等了會始終沒聽到動靜,有些納悶的走進牢房,話音未落,便被一衆兄弟圍了上來,房遺愛這個憨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往自己袖子上蹭。
“行了行了,某活得好好的,你們哭什麽哭,緊忙給文哥收回去!”
李斯文有些好笑,有些感動的勸慰幾聲,同時把房遺愛這貨從自己懷裏揪了出來,都多大的人了,還哭哭啼啼的。
與李斯文交集不深,隻有過幾面之緣的尉遲寶琳,不停的上下打量,見他起色紅潤,顯然沒受什麽委屈,心中大石安然落地。
上前幾步拍了拍李斯文臂膀:
“沒事就好,今天秦懷道他們幾個找上家門,着實是吓了某一跳,某當時就在尋思,過年時二郎還好端端的,怎麽會突然謀反,看來都是誤會。”
李斯文點了點頭:“某這幾個兄弟一向重情義,聽到某出事難免會有些着急,若有冒犯的地方,某替他們賠個不是。”
“二郎這是什麽話!”
尉遲寶琳面露不喜,不輕不重的捶了李斯文兩下:
“家父與翼國公、宿國公相見如故,多年相處下來交情早已莫逆,對曹國公更是敬仰許久,而今二郎遭逢磨難,若不知還罷,既然知道二郎是受了冤屈,某等自然共進退!”
李斯文點了點頭,别管尉遲寶琳決定相助的意圖是什麽,但雪裏送炭的這份情誼他記下了,笑道:
“那某便不再言謝,等此事畢,某一定在百香樓設宴,感謝寶琳兄弟的鼎力相助!”
“那某便恭候二郎的請帖了!”
幾句寒暄讓李斯文記下這份恩情後,尉遲寶琳點了點頭,心滿意足的讓開地方,要閑聊下來,身後這群家夥怕是要等不及了。
“二郎二郎,你在宮裏沒受什麽委屈吧?”
“昨夜裏撞上刺客,沒受傷吧,某打聽着延思殿外血溜了一地,直到晌午還勉強打掃完畢。”
“某幾個今晚送來的那位烤全羊吃了沒?怕你吃不慣宮裏的口味,某還特意去了趟曹國公府,找徐建要來了幾分調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