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侯傑等人面面相觑,不知該不該上刑的時候,牢房外傳來一道清朗少年音:
“腦子轉轉彎行不行,席君買的意思是說,動刑可以,但别弄出傷痕,免得洛人口舌。”
一聽這音線,衆人也顧不上所說内容,心情激動且緊張的盯着牢房大門,祈禱着來人一定要是他們想的那個!
“還愣着幹嘛,抓緊時間動刑啊!”
李斯文等了會始終沒聽到動靜,有些納悶的走進牢房,話音未落,便被一衆兄弟圍了上來,房遺愛這個憨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往自己袖子上蹭。
“行了行了,某活得好好的,你們哭什麽哭,緊忙給文哥收回去!”
李斯文有些好笑,有些感動的勸慰幾聲,同時把房遺愛這貨從自己懷裏揪了出來,都多大的人了,還哭哭啼啼的。
與李斯文交集不深,隻有過幾面之緣的尉遲寶琳,不停的上下打量,見他起色紅潤,顯然沒受什麽委屈,心中大石安然落地。
上前幾步拍了拍李斯文臂膀:
“沒事就好,今天秦懷道他們幾個找上家門,着實是吓了某一跳,某當時就在尋思,過年時二郎還好端端的,怎麽會突然謀反,看來都是誤會。”
李斯文點了點頭:“某這幾個兄弟一向重情義,聽到某出事難免會有些着急,若有冒犯的地方,某替他們賠個不是。”
“二郎這是什麽話!”
尉遲寶琳面露不喜,不輕不重的捶了李斯文兩下:
“家父與翼國公、宿國公相見如故,多年相處下來交情早已莫逆,對曹國公更是敬仰許久,而今二郎遭逢磨難,若不知還罷,既然知道二郎是受了冤屈,某等自然共進退!”
李斯文點了點頭,别管尉遲寶琳決定相助的意圖是什麽,但雪裏送炭的這份情誼他記下了,笑道:
“那某便不再言謝,等此事畢,某一定在百香樓設宴,感謝寶琳兄弟的鼎力相助!”
“那某便恭候二郎的請帖了!”
幾句寒暄讓李斯文記下這份恩情後,尉遲寶琳點了點頭,心滿意足的讓開地方,要閑聊下來,身後這群家夥怕是要等不及了。
“二郎二郎,你在宮裏沒受什麽委屈吧?”
“昨夜裏撞上刺客,沒受傷吧,某打聽着延思殿外血溜了一地,直到晌午還勉強打掃完畢。”
“某幾個今晚送來的那位烤全羊吃了沒?怕你吃不慣宮裏的口味,某還特意去了趟曹國公府,找徐建要來了幾分調料!”
瞅着這群對自己上下其手,生怕自己出了一點問題的兄弟們,李斯文也隻能滿心無奈的攤開雙手,任憑他們施展。
同時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點頭回應:“沒受什麽委屈,就是被昨天氣到了陛下,被押去大理寺,裝模作樣的挨了頓闆子,其他也沒什麽大事。”
“蕭兄放心,昨夜某與陛下聯合,三下五除二就把刺客拿下,一點皮外傷都沒留下。”
最後一臉嚴肅的看向程處弼,咬牙道:“某可從不記得,你家的口味這麽重,下次再敢抹這麽多的茱萸,某一定盯着你一口一口的吃下去!”
一聽這話,侯傑幾個皆是徹底放松下來,還有閑情雅緻挑剔口味,看來二郎在宮裏的小日子過得不錯。
被當衆點名批評的程處弼,摸着後腦讪讪一笑,指向牢房正中的胡凳說道:“那個...正事要緊,咱們還是先審訊這人,其他的以後再說!”
一衆纨绔再次圍上杜敬同,注意力卻全放在最前方的李斯文身後,聽他說着:
“剛才席統領的意思想必都聽明白了吧,别管用什麽刑,隻要别讓外人看到,那咱們就百無禁忌!”
才剛放寬心,自認爲不弄出傷痕的刑罰,自己完全可以受下的杜敬同,全身再次繃緊,什麽叫百無禁忌,李斯文你不要太過分!
蕭銳眨了眨眼,好奇問道:“二郎到底在打什麽啞謎,不弄出傷口...又怎麽撬開這人嘴巴,這種沒受過苦的世家子,最怕的可就是皮肉之苦,好言相勸根本沒用!”
被排擠在外的席君買深以爲然,但凡能大刑伺候,不出一炷香的功夫,他便能把杜敬同的底細問個幹淨。
像這種細皮嫩肉的犯人,玩烙鐵最爲解壓,皮肉滋滋作響時伴随的慘叫,那叫一個提神醒腦!
隻可惜此人還動不得。
李斯文笑着解釋道:“蕭兄有所不知,刑罰這種東西不是越殘忍痛苦越是有效。”
“像是脾氣倔的,或者有些骨氣但不多的那些囚犯,根本不在意皮肉上的些許苦痛,反倒是對精神上的摧殘,才更有成效。”
至于太有骨氣的那種人...後世的倭人那麽畜生,都沒成功撬開這些人傑的嘴,他這個門外漢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但瞅着杜敬同的表現,怎麽也不可能是鐵骨铮铮的人物,都走私國家重器了,肯定是利欲熏心的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