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,咱們換個比方...就飲鸩止渴吧,無奈選擇喝下穿腸毒藥的人,在痛苦間感受着毒藥正在慢慢消磨着自己的生機...”
“這個過程無論對誰來說,都是那麽的漫長而又折磨,屬于實打實的内心摧殘。”
“這也是爲何,民間對于十惡不赦的惡人,最惡毒的詛咒便是‘五馬分屍’、‘千刀萬剮’!”
聽着李斯文慢條斯理的娓娓道來,就像路過時不小心踩到一隻蝼蟻,漫不經心,但對杜敬同這個承受者來說,卻不亞于案闆上的魚肉。
尤其是五官被桑皮紙嚴絲合縫的蒙住,身處黑暗中二愈發敏銳的聽力,不斷回想着程處弼陰毒的祝福‘一貼加你九品官,升官又發财’...
在程處弼貼完第三張桑皮紙時,杜敬同終于被迫近的死亡壓垮,聲嘶力竭的嗚咽高喊着:
“李斯文,某求求你了,繞過某這一次吧,你先問什麽,某說,隻要是某知道的,某什麽都說!”
李斯文此時已經被衆人圍在正中,聽到杜敬同的求饒聲,淡淡說道:“不着急,時候還早。”
“這樣吧,某就直接告訴你,一共八張桑皮紙,現在你臉上三張,程三手上剩五張,來試一試你到底能撐到第幾張。”
見杜敬同都認伏了,李斯文還不想放過他,衆人不由底下腦袋,不約而同的閃過一個想法——以後幹什麽,都絕不能得罪這個小心眼!
等到第五張桑皮紙蓋在臉上,根本喘不上氣的杜敬同再也受不了這種壓力,奮力掙紮着喊道:
“李斯文,你要是個爺們就饒了某這次,你又什麽想知道的某言無不盡,你快讓程處弼起開吧!”
聽着杜敬同用最嚣張的語氣說出最慫的字眼,衆人皆是忍俊不禁,李斯文估摸着時候差不多了,起身走到胡凳旁,冷笑一聲:
“杜敬同,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,你若不幫着李道彥誣告于某,你我二人何至于走到今天這種地步?”
見杜敬同連連搖頭,李斯文玩心大起,慢悠悠的說道:
“某知道,你販賣玄甲弓弩發了大财,手裏寬裕,生活美滿,有數之不盡的世家門閥争先保你。”
“你視某如大敵,恨不得除之後快,可現在卻在某面前哭求一條生路...隻是,你一點也不尊重某,甚至都不願尊稱某一聲藍天縣公...”
聞言,杜敬同懸着的心總算是死了。
他大抵是看明白了,李斯文這是在公報私仇,根本不是想審訊出幕後之人的根底,而是實實在在的想弄死自己!
他真的很想揚起脖子,義正言辭的噴一句‘有種你弄死某’,但從小嬌生慣養,根本沒吃過苦頭的他,根本沒有視死如歸的勇氣。
隻垂着腦袋,帶有哭腔的求饒道:
“藍田公,你大人有大量就繞過小人這一會吧,是某利欲熏心,被韋待價的甜言蜜語迷了心智,但某是真不知道,李道彥搜尋玄甲,是爲了誣告你...”
一聽這話,牢房之中無不臉色驚變,面面相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韋待價...那貨不是被抄家治罪,流放嶺南了麽,怎麽會好端端的出現在長安,成了淮安王府的幕僚?
李斯文臉上也少了幾分從容,厲聲喝道:“程三,再蓋上一張桑皮紙,把他肚子裏知道的全都問出來!”
“沒問題,某也等不及了!”
程處弼臉上幾分獰笑,故意放慢動作,揭開桑皮紙,一點點的蓋在杜敬同臉上,絲毫不顧他的哭喊求饒聲。
“嗯?你們聞到什麽怪味沒有?”聚精會神聽着李斯文念叨的房遺愛,突然擡起腦袋,四處張望細細嗅聞。
直到發覺,那股腌髒物的騷臭味是從杜敬同身下傳來...
“嘔——瑪德杜敬同這個腦殘拉褲兜了!”
房遺愛就差把膽汁吐出來,一抹嘴角,指着杜敬同滿臉悲憤的罵道!
“日了狗了,程三你繼續,某們出去躲一躲!”
李斯文擰着眉頭,神色匆匆的跑出牢房們,絲毫不顧身後,那個可憐兮兮,擡手挽留的程處弼。
侯傑強忍着惡心,跑到程處弼身旁耍賤:“嘿嘿,程三你可要細細審問,一點細節也不要落下,嘔——某受不住了,你先忙!”
瞅着這一個個沒義氣的家夥,程處弼氣上心頭,惡狠狠的擡手按在了杜敬同口鼻上,托你的福,程爺爺都不敢呼氣,你怎麽還敢口鼻并用的,故意氣他是吧!
“二郎...你們這是?”
聽着牢房内凄厲的哭喊聲,抱着一沓文本姗姗來遲的杜荷,有些恐慌的咽了口口水,從房門出探出半個身體。
“杜荷?你怎麽才來?”
坐在暗道更深處,正聽着李斯文解釋的衆人,聽到動靜緊忙起身,朝杜荷迎了上去。
侯傑一把拽住杜荷的肩膀,笑罵道:“好你個臭小子,帶路帶到你姥姥家去了,才剛抓到杜敬同,一轉身你就不見了蹤影,跑哪去了?”
杜荷幹笑兩聲穩住心神。
剛才一走進暗道,遠遠就聽見杜敬同的慘叫,還以爲是被施加了多少酷刑,但走近了一瞧,就是臉上蓋住了幾片紙,真是大驚小怪。
取出懷裏文本在侯傑面前晃了晃,解釋道:“某看着你們套上麻袋,準備離開,便接到了家仆送來的口信,着急忙慌的回了趟家。”
說着,将文本轉手遞交給李斯文:“二郎,這是某大哥杜構近日搜集到的,有關‘軍器監遺失玄甲、弓弩’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