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韋家陰謀暴露後,大哥便一直在暗中調查此事,發現除韋家查抄的那批外,剩餘大部分玄甲、弓弩都在杜敬同的名下,于昨夜轉交到了淮安王府手中。”
“不僅如此,大哥還打聽到,韋挺之子韋待價,于流放途中被他人以金贖罪,至今下落不明,但應和淮安王府脫不了幹系。”
李斯文翻開這手裏證據,想着剛才杜荷的恐慌,解釋道:
“杜荷你大可放心,你這族叔心裏有鬼,不打自招,某們可沒擅動私刑,隻是用了點手段吓了吓他,沒想到卻把他吓破膽,将知道的一股腦全交代了出來。”
聽着侯傑在耳邊念叨着,杜敬同與淮安王府的暗中勾結,杜荷簡直是氣得二佛出世,悲憤欲絕。
自阿耶病逝,杜家都落魄成什麽模樣了!
他和大哥深居淺出,就是怕給家裏招來禍患,結果你還利欲熏心,倒騰朝廷重器不說,還勾結奸臣陷害陛下眼前的紅人?
若是大哥沒有提前發覺,被陛下查到頭上,杜家上下哪個能留下全屍?
“杜敬同,艹你姥姥,你還是個人!”
越想越是後怕,杜荷咬了咬牙實在憋不住心裏這口委屈,擠開身前圍繞着的衆人,大步跑到杜敬同身前。
深吸口氣,突然一擊正蹬踹在了他胸口,連帶着身下胡凳一起摔了個人仰馬翻。
此時李斯文已經大緻看完了手上文本,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:“不出所料。”
說着,将文本遞到一旁,蕭銳搶過文本,快速浏覽一遍,眼底閃過幾分狠厲:
“日了,還真是李孝慈那樁破事的後續,沒想到這群人狼子野心已久,竟然暗中勾結了這麽多人!如今物證人證俱在,看他們還怎麽狡辯!”
盡量降低存在感,以防将來皇帝問責起來,拿自己開刀的席君買,見證據确鑿下,也來了興緻。
接過蕭銳手裏文本,翻看見神色越發凝重:“幾位公子,既然現在有了證據,咱們還是趕緊行動吧。”
“淮安王府沒倒下前怎麽說也是個王府,消息靈通,萬一讓他們察覺到什麽不對,提前跑路,那咱們算是白幹!”
李斯文也是這個想法,哪怕先斬後奏讓陛下嘀咕兩句,也不能猶豫不決,放對方一條生路。
看向席君買,沉聲命道:“席統領,麻煩你即刻調遣百騎将士,随本侯前去搜查淮安王府,甯可殺錯百人,不可放跑一人!”
席君買深知此事緊急,也不是在意李斯文越職僭權的時候。
而且李斯文已經以‘本侯’自居,明顯是要以軍侯爵位暫領兵權,哪怕事後追究起來,也可以用‘便宜行事’的借口解釋,挑不出錯。
“屬下領命!”拱手一拜後,席君買大步而去。
趁着百騎集結的空擋,李斯文攔住了正在給自己加油鼓勁的蕭銳:“蕭兄,有件事還需你去辦,不必勉強自己以身涉險。”
蕭銳停下心裏祈禱,頗有些期待的點頭:“二郎盡管吩咐!”
目送蕭銳趕去神龍殿裏,找李二陛下補辦搜捕令後,一衆纨绔翻身上馬,等待着前方那人的一聲令下。
李斯文駕馬在人前來回踱步,爲百騎解釋此行目的:“諸位百騎兄弟,想來昨夜皇後遇刺一事,你們也有所耳聞。”
“自陛下登基以來,夙興夜寐不敢有一日荒廢,唯恐天下盛世來的太晚。”
“而皇後賢良淑德,多年來恪盡職守,愛民如子,有賢後之稱,卻不幸慘遭奸人謀害,險些喪命,至今仍在榻上修養,可大理寺查案不利,亂臣賊子依舊逍遙法外! ”
見黑盔之下,一雙雙虎眸悲憤,李斯文高高舉起拳頭,嗓音低沉難掩激昂:
“此次前去淮安王府,是爲了查明昨夜皇後遇刺的真相,務必揪出真兇,慰皇後娘娘受驚之心!”
“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這是某等身爲臣子的本分!此行或許有太多風險,但卻是某等盡職盡忠,爲皇後鳴冤,爲大唐鏟除奸佞的時候!”
這些百騎或許消息不甚靈通,不知曉皇後遇刺背後還有如此隐情,但他們認得最前動員那人。
獻馬蹄鐵、煤炭...藍天縣公李斯文,雖然他時不時的就敲登聞鼓哭冤,害得他們罰俸又挨罵,實在混賬。
但在沖動行事之下,藏着的卻是屢次爲民請命,甘願受罰的少年意氣,他們佩服這種俊才,也願意伸出援手。
更不要說,能被皇帝從十六衛中親自選拔,列入百騎的他們,不僅是精銳中的精銳,忠君愛國之心,也是任誰也挑不出問題的赤誠。
如今君主受辱,他們這些臣子甯死也要爲主平冤昭雪!
如此心情之下,百騎将士各個高舉臂膀,齊聲低喝:“爲主鳴冤,鏟除奸兇,九死未悔!”
瞅着這群眼底直發綠的百騎狼兵,士氣可用,李斯文大感欣慰,不枉他浪費一番口舌!
大手一揮,喝道:“好!請諸位随某一行,若有臨陣退縮者,嚴懲不貸!”
言罷,百騎如一道黑色洪流,朝着淮安王府疾馳而去,在夜色的掩護下,雖不見其人,但如雷鳴的馬蹄聲,還是驚醒了臨街不少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