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百騎集結的空擋,李斯文攔住了正在給自己加油鼓勁的蕭銳:“蕭兄,有件事還需你去辦,不必勉強自己以身涉險。”
蕭銳停下心裏祈禱,頗有些期待的點頭:“二郎盡管吩咐!”
目送蕭銳趕去神龍殿裏,找李二陛下補辦搜捕令後,一衆纨绔翻身上馬,等待着前方那人的一聲令下。
李斯文駕馬在人前來回踱步,爲百騎解釋此行目的:“諸位百騎兄弟,想來昨夜皇後遇刺一事,你們也有所耳聞。”
“自陛下登基以來,夙興夜寐不敢有一日荒廢,唯恐天下盛世來的太晚。”
“而皇後賢良淑德,多年來恪盡職守,愛民如子,有賢後之稱,卻不幸慘遭奸人謀害,險些喪命,至今仍在榻上修養,可大理寺查案不利,亂臣賊子依舊逍遙法外! ”
見黑盔之下,一雙雙虎眸悲憤,李斯文高高舉起拳頭,嗓音低沉難掩激昂:
“此次前去淮安王府,是爲了查明昨夜皇後遇刺的真相,務必揪出真兇,慰皇後娘娘受驚之心!”
“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這是某等身爲臣子的本分!”
“此行或許有太多風險,但卻是某等盡職盡忠,爲皇後鳴冤,爲大唐鏟除奸佞的時候,,甯可殺錯一千,也不可放跑一人!”
這些百騎或許消息不甚靈通,不知曉皇後遇刺背後還有如此隐情,但他們認得最前動員那人。
獻馬蹄鐵、煤炭...藍天縣公李斯文,雖然他時不時的就敲登聞鼓哭冤,害得他們罰俸又挨罵,實在混賬。
但在沖動行事之下,藏着的卻是屢次爲民請命,甘願受罰的少年意氣,他們佩服這種俊才,也願意伸出援手。
更不要說,能被皇帝從十六衛中親自選拔,列入百騎的他們,不僅是精銳中的精銳,忠君愛國之心,也是任誰也挑不出問題的赤誠。
如今君主受辱,他們這些臣子甯死也要爲主平冤昭雪!
如此心情之下,百騎将士各個高舉臂膀,齊聲低喝:“爲主鳴冤,鏟除奸兇,九死未悔!”
瞅着這群眼底直發綠的百騎狼兵,士氣可用,李斯文大感欣慰,不枉他浪費一番口舌!
大手一揮,喝道:“好!請諸位随某一行,若有臨陣退縮者,必以軍法處置,嚴懲不貸!”
言罷,百騎如一道黑色洪流,朝着淮安王府疾馳而去,在夜色的掩護下,雖不見其人,但如雷鳴的馬蹄聲,還是驚醒了臨街不少百姓。
瞅着百騎動作娴熟的将淮安王府各處包圍,隻等着一聲号令,李斯文蹲在大街門牙上,打着哈欠,有點擡不起精神。
侯傑幾個已經掏出了随身麻将,準備趁着空閑搓上兩局,扭頭見李斯文在那不停的點頭,翻白眼氣笑一聲:
“某說二郎,深更半夜的大夥在這兒壓馬路,可全是爲了你的身家清白,怎麽你擺出這幅模樣,壞不壞氣氛啊!”
衆人也是納悶,能順利追查到這裏,李斯文教導的那種名爲‘貼加官’的酷刑居功至偉,再加上杜荷帶來的物證,已經确定了淮安王府的嫌疑。
若不然光等着大理寺的查案結果,淮安王府這些人說不定早聽到風聲跑路了。
李君羨也接到席君買的口信,大步朝這裏趕來,臉上挂着掩飾不住的喜氣。
能在短短一天時間裏抓到幕後黑手,大功已經是跑不掉了,雖說身上爵位沒法往上加,但起碼厚祿、休沐假是闆上釘釘,能好好快活一陣。
瞅着這群平時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的纨绔子弟們,李君羨也沒了往常的冷漠,笑呵呵的蹲坐一旁,瞧着他們摸牌洗牌。
而後有些可惜的咂了咂嘴:“隻可惜,刺王殺駕最重要的證據,還捏在大理寺手裏,好端端的潑天功勞,卻要分給外人一半。”
對面衆人惋惜,李斯文卻表現的有些低沉,總覺得此行太過順利。
從封倫一衆跳出來,再到倭使犬上的招供,軍器監的賬冊名單,環環相扣,實在太有邏輯。
可這是現實,又不是一部嚴謹的推理小說...但如今箭在弦上,李斯文也顧不得再三思索,背後究竟還藏着什麽謀劃,等打進淮安王府,自見分曉!
隻是,李斯文站在馬路牙子上極目遠眺,怎麽也不見蕭銳的身影,沒了這張搜捕令,明天李二陛下準得噴個狗血淋頭,他又不混字母圈,能不挨罵還是盡量别挨罵。
一輪麻将打完,再也等不及的侯傑幾人紛紛起身,看向李斯文,等待着他的吩咐。
李斯文搖頭歎了聲,時不待我,罷了罷了,挨頓臭罵就挨吧,當務之急,還是将淮安王府一網打盡,否則留下幾隻漏網之魚,天曉得會弄出什麽後顧之憂。
一雙星眸看向李君羨,鄭重點頭:“李叔,不用等了。”
期待已久的李君羨拍手起身,鷹目方臉上擠出幾分笑容,他早就等不及了,要不是李斯文非要等着蕭銳的搜捕令,他早帶着百騎闖進門去。
朝着不遠處一聲大喝:“衆百騎聽令,兩火人由後門包抄,破開大門後留有四火左右散開,各自把持牆垣,若發現有人趁夜逃脫,生死由天!”
“其餘人随某沖擊正門,目之所及但凡男丁,不論老幼,殺無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