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着李君羨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,見沒人阻攔,封倫心中大定,就算查抄了淮安王府,你手裏又沒有關鍵證據,拿什麽翻案!
而後面向皇帝,苦口婆心的勸道:
“啓禀陛下,前夜皇後遇刺一事真相未明,但關鍵證據皆指向藍田縣公李斯文,如今罪首伏誅,此事便理應告一段落。”
“至于是否有人暗中謀劃,理應由百騎司暗中查探,實在不易大動幹戈,如今左右千牛衛、左右監門衛把手城門,出入關中者嚴加盤查。”
“城中無論商旅行人,亦或唐人蠻夷,但凡可疑皆是下獄盤查,風聲鶴唳,緻使人心惶惶...陛下,此案嚴查是應有之舉,但也要提防心懷不軌之人混淆視聽,公報私仇。”
“若朝廷引導不當,恐生動蕩,緻使陛下多年來兢兢業業,建立的盛世基業毀于一旦!”
對此,李二陛下心中隻有冷笑。
封倫此話不無道理,皇後遇刺涉及朝廷威嚴,勢必嚴查,此情況下,部分涉嫌人員爲了撇清關系,必然會大力搜查,以表明自己的清白。
其中也勢必有人徹底打擊報複,排除異己。
可封倫說了這麽多,卻唯獨少了自己,分明他這個中書令,才是排除異己最爲嚴重的不臣!
無視了封倫的谏言,皇帝面向李君羨,點頭爲他助威:“武連郡公,繼續禀奏!”
趁機閉目養神的李君羨擡起眼皮,昨夜連番鏖戰留下的疲倦已經少了幾分,瞄了眼臉色鐵青,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封倫,再次拱手:
“經昨夜苦戰,王府上下逆臣全部擊斃,包括淮安王次子李孝逸,四子李孝慈,隻可惜,罪首李道彥房中留有暗道,提前得到消息僥幸逃脫。”
“不過,事後在王府搜查到大量有關玄甲的痕迹,保養用的甲油、修補用的玄甲片,還有軍器監遺失的弓弩若幹...”
言罷,李君羨從懷裏掏出,幾粒手指長短的方形甲片,是何等材料已經不言而喻。
見此鐵證,群臣喧嚣不止,交頭接耳之際,皆是對淮安王府竟能私藏如此禁物,意圖謀反之心感到震怒。
而與淮安王府有過來往,乃至于交情不淺的官員,更是面露驚恐,生怕百騎順藤摸瓜,查到自家頭上。
就在群臣議論紛紛,封倫心思急轉試圖爲自己開脫的時候,等待已久的大理寺卿戴胄,穩步出列,手捧一沓卷宗,神色冷峻,高聲而道:
“陛下,臣大理寺卿戴胄有要事啓奏。”
“準奏!”李二陛下臉上勾起一絲冷笑,一對龍眸死死盯向封倫,看你這次如何狡辯!
戴胄深深看了一旁封倫,而後道:
“自皇後遇刺後,臣率大理寺衆人日夜追查。至今,已順利搜集到諸多有力證據,足以證明中書令封倫與淮安王府勾結,并聯合一衆官員誣告藍天縣公。”
言罷,一衆大理寺獄丞被殿外百騎引導進宮,戴胄一一禀告:
“證據其一乃倭使犬上的翻供供詞,此人聲明倭使藥師惠日勾連淮安王府李道彥,并僞造國書,欲販賣國之重器,換得倭使出面誣告!”
“其二,經百騎查明軍器監賬冊,遺失軍械經鴻胪寺少卿杜敬同之手,暗中流向淮安王府。”
“其三,藍天縣公李斯文昨夜與宮中入宴,既無時間作案,衣衫更無破損,可見左監門衛大将軍公孫武達所列證據,出證宮女與破損布料,皆爲假證!”
“其四,經百騎司配合查案,于淮安王府發現特制香料,于行刺刺客指甲縫中遺留香料,并無不同!”
戴胄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,瞬間讓朝堂炸開了鍋。
封倫臉色也在瞬間變得慘白,身體止不住的顫抖,實在是想不到,短短時間内,戴胄便能查出這麽多的證據。
可環顧四周,試圖尋找能爲自己開脫的人,卻發現衆人皆是眼神閃躲,避之不及。
戴胄心裏冷笑一聲,繼續說道:“中書令封倫,身爲朝廷命官卻利欲熏心,與淮安王府狼狽爲奸,誣告忠良,排除異己,甚至擾亂朝政,危急陛下與皇後安危。”
“你胡說!”
封倫心裏大亂,一口咬定淮安王府的密謀與自己無關:“回禀陛下,老臣對淮安王府密謀造反一事絕不知情,也從無針對藍天縣公之心,之前...也隻是根據現有情報,稍加猜測,還望陛下明見!”
“誰說沒有證據!”
戴胄将手裏卷宗展開:“倭使犬上的供詞,軍器監賬冊的記錄,卻是沒有封倫此人與淮安王府密謀的證據,但昨夜百騎司從王府之中,搜尋到其與封倫等人的來往信件!”
群臣一一傳看卷宗,其上詳細記錄了淮安王府許諾給封倫的重利,以及封倫信誓旦旦的應承...
隻一瞬間,朝堂上的風向轉變,原本坐岸觀火,對刺王殺駕一事表示觀望的群臣,頓時判若兩人,紛紛跳出來痛打落水狗,義憤填膺以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