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尚書王珪好不容易瞅見翻盤的希望,臉上挂笑,大步走出:
“陛下,封倫等人罪大惡極,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,不嚴懲不足以正國法!臣叩請陛下明察此案,将亂臣賊子繩之以法,還朝堂一個清明!”
程咬金更是連番大笑,震得些許體弱文臣臉色發白。
“封倫,你這老東西簡直是不知死活,還敢冤枉某那無辜的侄兒,俺老程也不慣着你這副死德行!”
又擺出滿臉憤懑,朝着皇帝拱手請柬:
“臣叩請陛下,将虎符借來半個時辰,老程馬上就去點來右武衛大軍,保證将所有涉嫌此事的不臣統統緝拿歸案,等候陛下發落,以儆效尤!”
而後仗着身高,環視群臣,滿臉傲然:“啐,某倒要看看,你們這些滿腹小心思的家夥,以後哪個還敢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!”
瞅着程咬金指名道姓的指着文臣一列臭罵,秦瓊氣得差點咬碎一口好牙。
你個混賬,現在是公報私仇的時候麽?
若是真按你說的絕不姑息,不出明天,這些世家門閥都要撂挑子,緊随其後的就是天下大亂,盛世基業付之東流!
緊忙上前拽住了程咬金,怒斥道:“知節閉嘴!”
一邊拖拽着朝武将一列走去,秦瓊低聲訓斥:“知不知道現在朝廷裏有多少世家子弟,哪怕你沒有真的動手,但凡今天這番話傳出去,都要引得朝廷動蕩,到時候會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,你知不知道!”
盯着程咬金站回武将一列,龍椅上的李二陛下也松了口氣,他這話雖然直白了些但也中聽,但不能在大庭廣衆下說出來,不然将來的大唐要受老罪!
深吸幾口氣再次回想着之前的怒火,等再次睜開眼,李二陛下臉上一片肅殺,清了清嗓子示意群臣肅靜,而後緩緩開口:
“淮安王府密謀行刺,暗藏大唐重器,如今以全部授首,而中書令封倫...”
李二陛下有些頭疼,這老家夥可沒幾年好活了,萬一死在了牢房裏,将來又是個不小隐患。
心裏再三斟酌,而後道:“封倫...包庇不臣,陷害異己,罪大惡極,不過朕念在他年老體衰的份上,允你乞骸骨返家,至于渤海封家,三代之内不得入仕爲官!”
封倫臉色瞬間慘白無比,但也無話可說。
比起淮安王府的滿門抄斬,陛下已經算得上是格外開恩,否則他頭上懲處,最輕也是流放嶺南,但以現在走路都不太利索的模樣,和枭首示衆沒什麽區别。
可是封家三代不得爲官...等那時封家早已淪爲寒門,傳承斷在了自己手上,這比殺了封倫更讓他無法接受。
但...封倫張了張嘴,隻得無奈點頭,原本還算硬朗的脊梁再也站不直,老眼渾濁已然離死不遠。
嗓子沙啞的拱手:“老臣...謝陛下隆恩!”
見封倫垂垂老矣,李二陛下心裏痛快也消了幾分,不忍心再看他,面向戴胄:“即刻起,大理寺聯合百騎司着手搜捕,但凡與此案有所牽扯的官員,一經查實嚴懲不貸!”
景陽鍾傳響,圍坐火爐前的諸多纨绔頓時驚醒,起身走到百騎司門口,等候着太極殿的動靜。
不多時,隻見李君羨大步回返,神色匆匆之間忽視了李斯文的招呼,闖進百騎司裏點了數百百騎,從後門離開。
程處弼眨了眨眼,還沒反應過來,指着李君羨的方向罵道:“嘿,這貨什麽意思,裝看不見咱們是吧?”
侯傑繞到他身後,臉色發黑的捂住了這張破嘴:“閉嘴吧你,李叔這是兵貴神速,不想耽擱時間!”
李斯文冷眼旁觀,無視了程處弼的求助眼神。
“你們先在這裏等着,某去打聽打聽...”
剛走出門,房玄齡與程咬金、秦瓊等人便及時趕到,程咬金嘿嘿怪笑兩聲,摟住了李斯文的肩膀:
“放心吧,有你程伯伯出馬絕對萬無一失,封倫和渤海封家算是完了。”
“封倫肯定是完蛋,但渤海封家...陛下又是如何處置的?”
李斯文緊忙再三,見程咬金支支吾吾的明顯沒認真聽宣,無奈的轉頭看向更爲靠譜的秦瓊。
“罷了,某來說吧。”
房玄齡面帶笑意,主動上前解釋:“武連郡公已經出發,準備将幾大涉案王府上下,悉數緝拿歸案,等候陛下發落。”
至于昨日朝廷上,跳出來誣告自己的封倫以及一衆官員,同樣紛紛落馬,三代之内不允入仕,就代表着百年之内,這些人以及背後世家,會漸漸衰落,泯于衆人。
對此,李斯文也松了口氣,這樣一來關隴勢力大減,他也不用再擔心,将來南下時這些人又整出什麽幺蛾子。
殺人者恒殺之。
既然着急下注,将個人及其家族的未來押進了槍口,選擇去給淮安王府當槍頭,與大權在握的李二陛下剛正面,那想來,他們事前便做好了一敗塗地的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