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靜坐在一邊,看着她将打磨好的箭矢碼好泡在藥壇裏,又取出一批浸泡已久,箭頭隐隐泛綠的小型箭矢,根根确定好,收回腕間箭袖。
這才發聲:“聽婉娘姐說,你這兩天都沒怎麽出門,就是在鼓搗這東西?”
正收拾着桌上雜物的孫紫蘇,冷不丁的聽到耳邊傳來人聲,下意識的便擡起胳膊,手腕下翻。
但還沒看清人影,身後挺翹便傳來熟悉的痛感。
“好你個孫紫蘇,某好心好意的過來關心關心你,還想謀殺親夫是吧!”
再聽到這句,孫紫蘇哪裏還不清楚來人身份,捂着挺翹瓊鼻一皺,而後張牙舞爪的便撲了上來。
“李斯文,你這個登徒子,看我不揍死你!”
打鬧間在床上滾作一團,感受到雙手被箍在一起,擡到了頭頂,雙腿也被夾住,再無反抗之力的孫紫蘇面露讨好:
“那個...能和好麽?”
不多時,孫紫蘇梨花帶雨的蜷縮在床頭,側着身子,努力的不讓挺翹落地,通紅的秋眸狠狠瞪着一邊,搶走了她勞動成果的登徒子。
“紫蘇,今天能不能熬夜再弄一套,等某明天上任涼州,或許會用到。”
盯着李斯文的背影,孫紫蘇呲着牙,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土匪,沒好氣的哼道:
“别想啦,不可能,箭矢上塗得毒藥已經是祖父最後的存活了,摻雜烏頭附子、牽機、鈎吻,見血封喉。”
“嗯,好東西,但現在它是某的了!”
聽到幾種毒物的名字,李斯文眼前一亮,這些有一個算一個,都是千古留名的大毒之物。
烏頭附子是鵝兒花的不同部位,烏頭是主根,入藥有回陽救逆之效,附子是側根,可散寒止痛。
但根據用藥量的不同,烏頭附子能治人,但也能毒殺。
春秋時期,骊姬谮殺太子申生用的便是附子,《漢書》中也記載了女醫淳于衍,用附子毒殺漢宣帝許皇後的經過。
牽機,又名馬錢子,因毒殺南唐後主李煜聞名,北宋《默記》有記‘牽機藥者,服之,前卻數十回,頭足相就,如牽機狀’。
至于鈎吻,更是鼎鼎大名的斷腸草,《神農本草經》将之列爲下品,全株劇毒。
宋詩有雲‘惡草不可近,惡蟲不可逢。草中有鈎吻,入口裂其胸。蟲中有細腰,虿尾猶铦鋒’。
“什麽你的,那分明是我的!”
一聽李斯文打算強取豪奪,孫紫蘇差點把牙咬碎,一個飛撲竄到他背上,掐着脖子晃來晃去。
“還給我,還給我!”
李斯文強忍着身體前後搖擺,将箭袖綁在了自己手上,左手箭袖,右手藏刀,若是在弄個貼身軟甲,涼州一行算是安全到極點。
“别鬧,某明天就要去涼州打仗了,正是急需防身手段的時候,你平時待在家裏,閑着也是閑着,不如将這件讓給某!”
聽他念叨了兩次‘涼州’,孫紫蘇這才反應過來,秋眸一亮,小臉上滿是興奮:
“你要去邊關當兵啦?”
聽她絲毫沒有擔心自己的意思,反倒是歡快的情緒居多,李斯文氣笑一聲,擰着身體将背後的孫紫蘇拽緊了懷裏,掐着肉嘟嘟的臉蛋笑罵道:
“好你個孫紫蘇,你郎君可是要去涼州監軍,帶兵打仗的,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是吧!”
孫紫蘇嘟起嘴唇,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,嘴上含糊說的不清:
“有什麽可擔心的,你手裏還攥着皇後和長樂三人的後續藥方,若不是萬無一失,皇帝怎麽可能會讓你冒險!”
李斯文一挑眉,總覺得這話不像是能從孫紫蘇嘴裏蹦出來的,想來...是這些天聽單婉娘等人念叨,悄摸記了下來。
嚴肅搖頭道:“話不能這麽說,哪怕做了完全準備,但萬事總有個意外,你就算心裏不擔心,但起碼表面上要有個态度,表示表示!”
孫紫蘇瞪大雙眼,瞅了他左手好幾眼,氣哼哼的拍落臉上的另一隻,抱胸氣道:
“還表示什麽,我辛辛苦苦花了好幾天的成果,才剛被你搶走!”
李斯文笑嘻嘻的摟住她的腰肢:“什麽搶不搶的,連你這個人都是某家的,說這話也不嫌見外。”
孫紫蘇被他說得小臉一紅,暗暗啐了一口,有些扭捏的點了點頭:“好像說的也有點道理,那你想要我怎麽表示?”
裝模作樣的斟酌半晌,李斯文一臉正色的建議道:
“這樣吧,刀劍無眼,沒準一個不注意某便會把命留在涼州,不如趁現在還有時間,你我行周公之禮,好讓某家香火不斷!”
“我呸!都這種緊要關頭了,你個登徒子還想着那些事!”
雖然嘴上說的嫌棄,但孫紫蘇依舊在他懷裏坐的穩當,心裏隐隐動搖,但在考慮半晌後還是搖了搖頭:
“還是算了,我怕未婚先孕,祖父會打斷我的狗腿。而且...以你算無遺漏的性子,若此去涼州有半點風險,你才不會這般悠閑。”
“你一定能平安歸來的,嗯,一定!”
迎上孫紫蘇秋眸中的堅定,一時間,李斯文也沒了調笑的意思,環住細嫩腰肢的手緊了緊,下巴搭在她肩頭:
“放心吧紫蘇,短則幾天,長則數月,某肯定能凱旋返京,八擡大轎迎你進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