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馬牽着缰繩,一路走到衆兄弟面前,李斯文笑道:“哥幾個爲何也起了個大早,怎麽,是有誰準備跟着某一起去涼州的?”
“可算了吧,不久後的嶲州一行,已經惹急了一衆将領,再去涼州搶這次軍功,怕是十六衛都要鬧翻。”
無精打采的侯傑接過缰繩,将馬匹拴在一旁的樹幹上,言語間頗爲可惜。
因爲刺王殺駕一事,朝中四大勢力折損其二,這才讓山東士族、江南豪族,順勢獨占嶲州一行的全部名額。
而此次涼州一戰,也是與山東士族來往親密的段志玄做将,瓦崗一系,同爲山東豪族的秦瓊做統帥。
百足之蟲死而不僵。
雖說經次一事,關隴和前朝老臣在朝裏勢力大減,但這可不代表,雙方在軍中勢力同樣受到打壓。
十六衛大将軍裏,除了公孫武達這個出頭鳥,幾乎沒什麽大的變動。
而若是此次涼州一戰,再加進一幫沒啥戰績,隻是鍍金的纨绔,惹出軍中将領兵卒的怨氣,山東、江南兩大門閥怕是要成爲衆矢之的。
畢竟朝中将領誰都清楚,這次涼州反擊戰是個撈功的絕佳機會,山東、江南可以吃大頭,但若是連點肉湯肉不給喝,怕是要鬧翻天。
而深谙權衡之道的李二陛下,好不容易才大損一家獨大的關隴門閥,也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任由山東、江南兩方胡來,再一次成爲皇權桎梏。
李斯文若有所思。
看來這次撈功,是朝裏多方勢力默契之下,分給自己的補償,以防自己将來記恨,打着報仇的名号對關隴、前朝勢力痛下殺手。
不過...既然你們去不成涼州,那今天幹嘛起個大早?
這些個有一個算一個,都屬夜貓子的,晚上不到三更絕不如水,白天不睡到晌午絕不罷休。
看清李斯文臉上詫異,更晚交好的秦懷道等人,或許猜不到這是什麽意思。
但從小就和他勾肩搭背,兩家交情更是莫逆的程處弼、侯傑等人,哪裏還不清楚,李斯文在心裏正怎麽嘀咕他們幾個。
一把搶過他手裏缰繩,疊成幾疊遙指着李斯文,侯傑笑罵道:“好你個虎彪,哥幾個特意起個大早過來送你,結果你非但不領情,還在心裏小聲嘀咕!”
被點破心聲,李斯文臉不紅耳不赤的輕笑一聲,一一對衆人拱手感謝:“諸兄弟有心了,此番情意某銘記在心。”
秦懷道走來拍了拍他肩膀,憋着壞笑寬慰道:“都是自家兄弟,不必如此,給哥幾個一人磕一個就行。”
侯傑突然一拍腦門,打岔道:“哦對了,差點忘說正事,你倆先别鬧。”
“本來尉遲兄弟和某約好了,今天也要一起來給二郎送行,結果昨天夜裏,齊國公府突然鬧出了大亂子,他扒牆看了一晚熱鬧,清早死活起不來...”
要不是反擰着秦懷道的胳膊,李斯文就差拍手稱快,緊忙問道:“快說說咋了,某昨晚睡得早,還沒聽說過這事!”
侯傑無奈攤手:“某昨晚睡得也早,不然今天怎麽可能起得來。”
可一瞅見李斯文投來的凝神,侯傑也不敢再賣關子,緊忙道:“不過嘛...估摸着應該是長孫陰人被氣到了吐血,也不确定,反正大差不差吧!”
“就昨天在待賢坊裏給你把風的時候,某倆半道收到口信,說長孫沖神色慌張的闖進了朱雀門,而後帶走了幾位太醫。”
“這才急匆匆的跑到齊國公府去看熱鬧,誰知道門口重兵把守,白走一趟。”
盯着侯傑搖頭歎氣,隻恨當時沒帶夠人手,不然仗着人多勢衆肯定能沖進去,當場嘲笑長孫沖。
墳頭蹦迪這種事雖然陰損了些,但痛快啊,能看見長孫沖的死爹臉,少些陰德就少些,根本不虧。
李斯文這才解了昨天的疑惑,點頭道:“原來昨天你倆突然沒影了,是去齊國公府看熱鬧了,可惜了。”
一聽這話,侯傑頓時好奇的心裏癢癢,連連追問道:“可惜什麽,你昨天到底和鄭麗琬發生了什麽!”
李斯文淡定的擺了擺手:“沒什麽大事,就鄭麗琬答應給某做小了。”
“你可真該死啊!”
幾人差點被李斯文這話給氣死,容色絕姝的鄭麗琬啊,就連李二陛下當年就一見鍾情,結果被你小子摘了桃子!
嬉笑怒罵間,程處弼突然長歎一聲,定定看着一身戎裝的李斯文,言語間頗爲羨慕:
“隻恨某晚生了兩年,不然今日便能與二郎一起,去邊關那埋骨之地溜上幾圈...”
李斯文皺眉看向侯傑,指着程處弼問道:“他這是咋了,不會說好了幾個月後,咱一起去嶲州撈功麽?”
秦懷道頗不厚道的笑了幾聲,摟住房遺愛的脖頸走了上來:“還不是因爲房二這小子,年歲最小,再加上房相溺愛,死活不同意放他去戰場上厮殺。”
“又怕咱們南下後,放他一個人留在京城孤單。”
“思來想去,房相索性就便在國子監裏,給房二求了個入學名額。”
“結果昨天閑聊時,又好巧不巧的讓程叔聽到了,嚷嚷着讓他家老三一起去當個陪讀!”
言罷,秦懷道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評價,隻能說程三倒黴到家。
“原來如此,某就說,怎麽今天房二蔫了吧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