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狀,王忠嗣憋着笑意,又道:“曹國公府二公子,李斯文。”
此刻的段志玄,仿佛是帶上了痛苦面具,眉頭皺成了一團,不敢相信的再三追問:
“是去年因功敕封藍田公的李斯文?”
“拳打當朝國舅,帶着一夥纨绔大勝十六衛輕騎,煉制出精鹽,獻上煤炭之法,滅了周至韋家,有‘詩财兩絕’之美譽的李斯文?”
王忠嗣吸了口涼氣,他駐守邊關多年,還真不知曉,李績家那個虎頭虎腦的混小子,短短一年的時間裏,竟然弄出這麽多的動靜,簡直駭人聽聞!
不過嘛,對于他嘴裏的精鹽與煤炭,他倒是知曉些内幕。
雖然遠在邊關,但城裏數萬将士,無不是受益匪淺,過了個溫暖如春,齒頰留香的冬天。
不過嘛...聽着段志玄這一連串的追問,王忠嗣不禁心生恍惚,感歎着時間如白馬過膝,轉瞬即逝。
隻一眨眼的功夫,他們這些前輩還不見老,長安城裏的二代子弟就已經出人頭地。
明明當年,他趕赴邊關的時候,李績家老二才剛開始換牙,說話都漏風。
快速翻看手裏密信,但也沒找到什麽有用消息,便不太确定的回道:
“别的不太清楚,反正精鹽還有煤炭,确實是那小子鼓搗出的,應該是一個人吧!”
“我勒個去,陛下到底是怎麽想的,怎麽派了這麽個祖宗來戰場啊!”
段志玄實在無法接受這個驚天惡兆,蹲在城垛後懷疑人生,李斯文随行監軍,那他還怎麽催營拔寨,萬一一個不留神讓他傷到哪裏,軍師那邊又該如何交代?
“段将軍,你這個滿腦子都是自己呢!”
王忠嗣止不住的冷笑,兩人合作已經五六年之久,挪個屁股都知道這貨要放屁。
橋這副模樣,哪裏還不清楚,段志玄分明是在痛惜,不久後自己即将迎來安分守己的好日子!
“不過也還好,咱們和曹國公還有幾分戰友交情在,由李斯文監軍,不用再擔心被穿小鞋的事故了。”
“對了,驿站那邊還送來不少的‘旱天雷’外殼,需要段将軍你去主持,命辎重部隊的工匠們盡早安裝完畢。”
段志玄愣了愣,四處張望撿回了那個,被自己随手扔到一邊的鐵廢物。
“你說的...是這玩意?”
“應該是吧?”
王忠嗣再次翻開密令,将之遞給段志玄,指着上邊一段說道:
“驿站那邊轉交的命令,上邊還印着大帥親印,也别管這東西能不能用,按命令行事就行!”
見此,段志玄即使心裏再不情願,也隻能黑着臉走下城牆,朝着辎重部隊的軍營走去。
兩日後,休整完畢的李斯文一行人,疾馳在官道上,而涼州邊關的輪廓,已經在地平線上若隐若現。
走近些,已經能看到六丈城樓上,來回巡視的大唐府兵,他們正持着血迹斑斑的長矛,警惕的注視着這支陌生的隊伍。
“揚起隊旗,好讓守軍前去禀報!”
郭孝恪向遠方招手,嘴裏還高喊着來意,不多時,見到隊旗樣式的守軍,遠遠朝這邊施了一軍禮,快步下了城牆。
“見過郭将軍,監軍大人!”
段志玄與王忠嗣,兩位邊關守将聞訊而來,向郭孝恪确定身份後,便眼神複雜的盯着眼前這位,面容尚且稚嫩的監軍大人。
對于曹國公李績,他們自是欽佩不已,也相信在他的言傳身教下,李斯文不會是什麽草包肚,更别說還有樁樁功績流傳,證明着李斯文絕非什麽無用纨绔。
隻是...當他倆親眼見到,這位尚未及冠的少年郎時,心裏仍不由的泛起嘀咕。
陛下怕不是上了年紀老糊塗了吧,怎麽派了個小娃娃過來拼命,真不怕斷了曹國公府的香火,逼的李績造反。
“段将軍,王将軍,咱們都是舊識,不必客氣!”
郭孝恪已經下馬,大步走到了兩人面前,欲要寒暄之際,卻發現這兩人根本沒注意到自己,反而是死死盯着身後,還未下馬的李斯文。
沉思片刻,郭孝恪朝着李斯文招了招手,代爲介紹:“你倆常年守在邊關,可能不記得這小子的模樣,他是...”
段志玄已經繞步上前,對着李斯文拱了拱手:“段某見過藍田公,京城一面不過短短數月,而今一見,風采依舊!”
自上次瓦崗一系聯手狀告李孝慈,李斯文便從程咬金嘴裏得知,段志玄與自家關系甚密,與便宜老爹更是情同師徒,對他的态度自然親近。
笑着拱手還禮:“托樊國公挂念,這次小子奉命前來支援邊關,望你我精誠合作,大勝關外蠻夷。”
直到親眼瞅見李斯文,再從音線上再次得到确認,段志玄再不願相信也隻能接受——李二陛下真給他送來個小祖宗!
但事已至此,段志玄也隻能含淚接受這個荒唐現實。
大不了最近老實點,等李斯文走了,他再領兵出關溜上幾圈,大不了吐蕃,那就找點兒吐谷渾打,反正打誰都是打!
幾句寒暄後,段志玄一拍腦門,想起了困擾他整整兩天的問題:
“上次在神龍殿裏,聽陛下說‘旱天雷’此物,皆是由藍田公一手操辦,隻可惜某着急趕赴邊關,沒來得及去私下尋你,不知今日,可否請藍田公爲某等解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