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邊關。

段志玄單腳踩在牆頭，遠遠望着天邊密密麻麻的小黑點，那是吐蕃前軍在十數裏外紮營，離大規模開戰，沒多少時日了！

也幸好前些日子抽空去了趟長安，成功從陛下那邊敲來大批物資，同時通過互市，大幅度消減了吐谷渾的主戰态度。

雙拳難敵四手，可若隻有吐蕃一方，他不把吐蕃的狗腦子打出來，他枉爲唐将！

“将軍，辎重部隊送來的物資好像不對啊！”

守軍副将王忠嗣，一臉慌張的跑上牆頭，手裏還攥着一個泛着冷光的柱形物體，顧不上喘氣，緊忙将之遞給段志玄。

“忠嗣，這...是什麽東西？”

段志玄有些傻眼的盯着，手裏一掌蜷縮正好握住，還沒超過大拇哥的小玩意，這玩意是辎重部隊送來的，這玩意能是種兵器？

砸核桃都怕誤傷了手！

王忠嗣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，長歎道：“應該是沒錯，某與辎重部隊的話事人幾次确定，這就是從軍器監裏出來的重器，看守力度還要遠超弓弩！”

段志賢頓時就擰巴張臉，攥起旱天雷，狠狠砸在了城牆的垛口上，濺出一片火星：“特奶奶滴，又被那群王八蛋給糊弄了！”

王忠嗣張了張嘴，想解釋但又沒那麽大臉，這小東西還沒巴掌大，說的天花亂墜也是沒用！

可轉念一想，陛下大權在握，更深谙戰争的殘酷，又怎麽會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！

腳下邊關一旦失守，等待後方百姓的，便是長驅直入，再無險要阻礙的胡人騎兵，消息再傳回京城，那些世家準要開始作妖。

思索至此，王忠嗣握拳，狠狠錘在牆垛上：

“王八羔子的，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搞的鬼，隻會紙上談兵，關隘向前挪動三步，兵力向左移五米的微操廢物！”

段志玄強行憋住笑意，在他上任涼州城牆，邊關大小事務都由王忠嗣，這個陛下養子一手負責。

但由于世家門閥正在試圖限制皇權，王忠嗣這樣的鐵杆忠臣同樣遭到針對。

前幾年送到後方的求援信上，回複的便是這樣的微操笑話。

若不是他及時帶兵上任，邊關怕是要死傷慘重。

“好了好了，某從長安回返時，已經從陛下那裏得了口信，這次攻防戰會傾大唐一國之力，隻求重創吐蕃。”

段志玄冷靜下來，安撫道：“至于這些鐵擺設，不用也罷，反正有了前來支援的大軍，定能讓吐蕃大敗而歸。”

言罷，段志玄随手将手中旱天雷扔到一邊，就這小玩意，還比不上落石好用。

“可是...”

王忠嗣還想再勸，但瞧見段志玄臉上笃定之色，也隻能歎氣。

現在段志玄才是邊關主将，知曉的情報肯定更多，而爲了削肩來犯兩國的兵力，大唐各州已經伸來援手。

回、靈兩州送來五千兵馬，會、原兩州運來物資，更是有來自關内多州的茶葉、絲綢與精鹽，集關内、隴右兩道之力，就是爲了徹底打服吐蕃的嚣張氣焰。

兩人交談之際，一位傳令兵策馬疾馳而來，三步并成兩步的跑上城牆：

“啓禀将軍，邊境驿站傳來消息，稱自京城前來支援的監軍，即将感到邊境，望将軍與其精誠合作，不負聖上期望。”

“監軍，格老子的，準是陛下派來監管某的！”

段志玄想都不用想，監軍名義上是監管邊軍，實則...是朝中将領請示陛下，專門派過來壓制他的，就是防止他再複刻當年單騎沖陣的壯舉！

王忠嗣頗爲怪異的看了段志玄一眼，想起當年有所耳聞的‘壯舉’，追問道：“不知這次來的監軍，是哪位禦使？”

傳令兵臉色古怪，支支吾吾的回道：“好像不是禦使，是京城哪位世家子過來鍍金的。”

“世家子過來鍍金？”

段志玄頓時愕然，聲音高了幾分，而後苦笑搖頭：“算了算了，起碼等某率兵出關沖陣時，不用在束手束腳的了。”

一聽這話，王忠嗣隻覺得心頭大慌，若真沒人約束這個莽夫，任其橫沖直撞，萬一...又效仿當年，馬失前蹄被敵方擒住，又該怎麽辦？

寸功未立，我方大将先行成了俘虜？那陛下肯定是要傳令過來，罵他一個狗血淋頭！

心情沉重的接過傳令兵手中密信，等看清楚其上字眼，王忠嗣心裏擔憂大減，實在忍不住的‘噗嗤’笑出聲來，重重拍在段志玄肩膀。

“段将軍呐段将軍，這位大少可不是一般人，别的不敢說，至少拿捏你這家夥，手拿把掐不在話下！”

段志玄嗤笑一聲，當年軍師将他帶在身邊嚴加看管，叔寶、知節幾位大将在側虎視眈眈，不還是讓他抓住機會，一甩馬鞭沖了上去？

先别說馬失前蹄狼不狼狽，他是不是單槍匹馬，從敵方大軍裏闖了個來回！

抱胸傲然道：“說來聽聽，某倒是好奇的很，誰家纨绔能有這般能耐！”

王忠嗣一句一字，重重說道：“曹國公家次子，李斯文！”

“切，某還以爲是誰，原來是曹國公家次子...”

原本段志玄還想點評兩句，突然，平淡臉色驟變，瞪着眼睛驚呼道：“你再說一遍，監軍是誰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