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裏迢迢,征讨西域,兵鋒所指,無可匹敵,不費一兵一卒便連下吐谷渾四城,直達國都...試問天下何人功勳能與之并肩!
段志玄傲然坐于馬上,哪怕強忍心中激動,但根本憋不住笑,這可是武将的最高榮譽,開疆滅國!
自此以後,誰還敢小看他段志玄。
任你如何狡辯,說他年輕也罷,魯莽也好,但他就是大唐第一個立下滅國戰功的大将,滿朝文武,誰能與我并肩?
秦瓊?那是一軍統帥,和将領已經不是一個層次了。
李靖?貞觀四年雖然李靖大敗東突厥,但隻是消滅了敵國有生力量,逼迫胡人畏唐西遷,比起今天真正意義上的滅國來說,還是差了那麽一絲絲。
志得意滿下,段志玄選擇性遺忘了,當年李靖與今日秦瓊相仿,同樣擔任一軍統帥,沖鋒陷陣的則是他徒弟蘇定方。
但有一項功勳,卻是李靖師徒倆怎麽也比不上的,那就是與降書一同獻上的國書,隻要李二陛下扣章,那吐谷渾便會重歸大唐附屬。
這一點成就,确實是滿朝文武裏的第一遭。
但大唐費時費力的跑來大漠,要的可不僅僅隻是一介虛名,土地、百姓他都要,建州立府,讓此地成爲大唐疆域的一塊!
在秦瓊的默認,郭孝恪的支持下,這個惡人和背後連串功勳,皆捆綁式了送給了段志玄,也算是補償他多年來立足涼州,恪盡職守的苦勞。
聽聞身後傳來的劇烈咳嗽聲,段志玄笑臉一僵,駕馬來到國王達延身側,細細打量許久才問道:
“某記得...國王好像是叫慕容允立吧,那厮逆行倒施,不惜勾連異族冒犯宗主天威,本将欲将其緝拿,押送回京獻于陛下,而今何在?”
達延頓時一頭冷汗,對那老登越發仇視,瞧瞧你給他留下的這堆爛攤子。
要不是情況不允許,他真想親自帶路,把允立老登的屍身從地裏刨出來!
但現在,已經将姓名寄于他人之手,達延不敢有絲毫不敬,跪服在地,高聲回道:“回天使,慕容允立乃家父,聽聞天兵将至,驚懼過度,已于昨夜殡天。”
“小王幸得王位,深感家父過往種種大錯,追悔莫及,唯有投誠大唐,望唐王天恩浩蕩,饒恕吐谷渾冒犯之罪!”
“自此以後,渾慕容部族,永生永世爲大唐鷹犬,吐谷渾世代爲大唐藩籬,此誓天地可鑒,如有違者天地共擊之!”
“哈哈,爾等小國小民,有什麽臉面做我大唐的臣民!”
段志玄氣急而笑,這新任國王怕不是個傻子。
若是大唐尚未發兵,吐谷渾主動獻上國書,可能逃過此劫,哪怕涼州鏖戰時,吐谷渾派來些遊兵散将支援,段志玄也能頂着壓力爲其美言兩句。
但唐軍已經打到你家家門口,你還隻想付出丁點代價,稱頌幾句宗主國威名,就讓他們打道。
一句話,土地他要,百姓他要,牛羊他也要,唯獨你這個國王不要!
搖頭失笑道:“其父慕容允立逆行倒施在前,冒犯宗主天威在後,而今大唐軍隊遠道而來,兩國仇恨又豈是你一句投降能抵消的!”
言罷,段志玄怒而拔刀,可還未動手,趴伏在地的慕容順便‘噌’的起身,一衆親衛跟随,随身彎刀紛紛出鞘,刀起刀落間,昔日國王允立的臣子盡數伏誅!
文臣武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甚至連慘叫都未呼出,紛紛身首異處,幾十顆人頭高高抛起,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滾,仰面朝天,死不瞑目。
幾十具無頭屍身橫七豎八的癱軟在地,鮮血噴湧一地,慕容順這才抹了把臉,以大唐臣子的身份向衆人施了一禮:
“臣慕容順,恭迎段将軍,恭迎天兵!”
這下輪到段志玄傻眼,怎麽也沒料到還有這出好戲等着自己,可慕容順...這個名字好生耳熟!
将段志玄這個莽夫坐在馬上跟傻了一樣,郭孝恪捂着臉苦笑連連,總算是知道臨行前,王忠嗣爲何會将書信交給自己,而不是段志玄這個腦殘。
緊忙策馬來到慕容順身前,翻身下馬回了一禮:“本将郭孝恪,見過慕容族長,前段時間幸得族長配合,才讓吐蕃将領與國王允立反目,讓我涼州無虞。”
慕容順瞄了眼呆愣的段志玄,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,再次對兩人行禮:“久聞兩位将軍威名,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此時段志玄已經悄然下馬,拉着郭孝恪問道:“老郭,這是啥情況啊,怎麽這貨整的跟咱們一夥似的?”
郭孝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:“什麽叫好像,他就是和咱們一夥的,沒個内應幫忙,之前監軍大人怎麽送來的重禮?”
段志玄左看看慕容順,又看看郭孝恪,實在有點搞不清楚狀況,
慕容順假意認伏國王允立,經過多年努力,早已得到慕容部族多數人的支持。
後與涼州取得聯系,互通有無,通過精鹽絲綢等緊俏物,又拉攏了部分頑固勢力,幾乎架空了國王允立麾下一大勢力。
要不是吐谷渾部族勢力錯綜複雜,再加上背後有吐蕃作梗,吐谷渾早就在慕容順的帶領下認祖歸宗,成了大唐疆域中的一員。
而爲了安全考慮,慕容順隻和王忠嗣保持單線聯絡,段志玄這個沒事就出城惹事的貨色,對此當然一無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