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爾等小國小民,有什麽臉面做我大唐的臣民!”
段志玄氣急而笑,這新任國王怕不是個傻子。
若是大唐尚未發兵,吐谷渾主動獻上國書,可能逃過此劫,哪怕涼州鏖戰時,吐谷渾派來些遊兵散将支援,段志玄也能頂着壓力爲其美言兩句。
但唐軍已經打到你家家門口,你還隻想付出丁點代價,稱頌幾句宗主國威名,就讓他們打道。
一句話,土地他要,百姓他要,牛羊他也要,唯獨你這個國王不要!
搖頭失笑道:“其父慕容允立逆行倒施在前,冒犯宗主天威在後,而今大唐軍隊遠道而來,兩國仇恨又豈是你一句投降能抵消的!”
言罷,段志玄怒而拔刀,可還未動手,趴伏在地的慕容順便‘噌’的起身,一衆親衛跟随,随身彎刀紛紛出鞘,刀起刀落間,昔日國王允立的臣子盡數伏誅!
文臣武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甚至連慘叫都未呼出,紛紛身首異處,幾十顆人頭高高抛起,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滾,仰面朝天,死不瞑目。
幾十具無頭屍身橫七豎八的癱軟在地,鮮血噴湧一地,慕容順這才抹了把臉,以大唐臣子的身份向衆人施了一禮:
“臣慕容順,恭迎段将軍,恭迎天兵!”
這下輪到段志玄傻眼,怎麽也沒料到還有這出好戲等着自己,可慕容順...這個名字好生耳熟!
将段志玄這個莽夫坐在馬上跟傻了一樣,郭孝恪捂着臉苦笑連連,總算是知道臨行前,王忠嗣爲何會将書信交給自己,而不是段志玄這個腦殘。
緊忙策馬來到慕容順身前,翻身下馬回了一禮:“本将郭孝恪,見過慕容族長,前段時間幸得族長配合,才讓吐蕃将領與國王允立反目,讓我涼州無虞。”
慕容順瞄了眼呆愣的段志玄,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,再次對兩人行禮:“久聞兩位将軍威名,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此時段志玄已經悄然下馬,拉着郭孝恪問道:“老郭,這是啥情況啊,怎麽這貨整的跟咱們一夥似的?”
郭孝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:“什麽叫好像,他就是和咱們一夥的,沒個内應幫忙,之前監軍大人怎麽送來的重禮?”
段志玄左看看慕容順,又看看郭孝恪,實在有點搞不清楚狀況。
慕容順假意認伏國王允立,經過多年努力,早已得到慕容部族多數人的支持。
後與涼州取得聯系,互通有無,通過精鹽絲綢等緊俏物,又拉攏了部分頑固勢力,幾乎架空了國王允立麾下一大勢力。
要不是吐谷渾部族勢力錯綜複雜,再加上背後有吐蕃作梗,吐谷渾早就在慕容順的帶領下認祖歸宗,成了大唐疆域中的一員。
而爲了安全考慮,慕容順隻和王忠嗣保持單線聯絡,段志玄這個沒事就出城惹事的貨色,對此當然一無所知。
待郭孝恪兩人耳語完,重新看向自己,慕容順這才笑道:
“還請天兵入城,我已經準備好了美酒佳肴招待諸位大人,宴後還有些許珠寶相贈,彌補諸位大人高擡貴手的損失。”
段志玄和郭孝恪相視一眼,不得不承認,這慕容順确實是個人才。
唐軍跋涉千裏路程西征兩國,無數艱辛也甘之如饴,就是因爲大夥清楚,打完幾場仗就有大把功勳到手。
但這吐谷渾屢屢不戰而降,沒有戰争,沒有斬獲,自然也就沒了功勳。
若之後不想辦法給點補償,這些兵卒的士氣必然低落,說不定還會有不利于團結的言論傳來。
本來段志玄兩人還在苦惱這個問題,放縱将士們進城劫掠不可取,秦瓊治軍向來嚴苛,麾下也盡是些精挑細選的良家子,軍紀嚴明。
若就這樣敗壞了作風,軍隊變土匪流氓,征戰多年好不容易才養成的軍魂,算是徹底付之東流。
但這些好了,還沒等他們開口,這慕容順便幫他們解決了一大憂愁。
正色抱拳一拜,段志玄振臂高呼:“兒郎們,慕容族長說進城有美酒佳肴招待,并有奇珍異寶相贈,每人都有!”
“哦——哦——哦!”
果不其然,此言一出數萬大軍齊齊喝彩,剛見低迷的士氣轉瞬高昂!
“全軍都有,有序入城,不可燒殺搶羅,不可欺淩婦孺!”
大唐軍隊裹挾浩蕩天威,不遠千裏征伐而來,結果之前逆行倒施,屢屢冒犯天朝上國的吐谷渾,卻主動請降,毫無阻擋之意。
本就心驚肉跳的城内外漢胡兩族,在聽聞國王達延陣前挑釁,唐軍縱兵入城後,更是一陣心悸,生怕唐軍不講武德,來個燒殺搶掠。
萬幸慕容部族酋長慕容順,當機立斷,及時斬殺以達延爲首的亂臣賊子,并許諾大量金銀珠寶,這才平息唐軍怒火。
“秦元帥,兩位将軍,某敬你們一杯。”
河源城王宮,慕容順已經鸠占鵲巢,将其改造成了露天廣場,專門用來接待這些天兵天将。
此時已過戌時,天邊尚且明朗,王宮内早已升起團團篝火,一隊隊的貌美侍女手拉着手獻舞,安撫住大刀饑渴難耐的唐軍。
而派遣親衛去各處傳播消息,借此籠絡人心的慕容順,這才姗姗來遲。
“慕容酋長,同飲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