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裏斟酌半晌,慕容順突然想到,自家兒子關中行商,返家時與自己說的一樁笑談。
傳聞曹國公府二公子李斯文,年紀輕輕便已經因功擢升爲朝廷勳公,成爲顯赫長安的貴族。
而要說最讓慕容順難忘的,便是李斯文那手堪比鬼斧神工的‘點石成金’術,雪花鹽讓岩鹽礦成金山,煉制煤炭變廢爲寶...甚至有了‘送寶财神’的美譽。
和這兩個堪稱暴利的生意相比,自己連給他提鞋都不配,隻是在吐谷渾這一畝三分地有幾分光彩罷了。
而這位神交已久的小公爺,就和眼前秦瓊關系甚好,兩家幾代的交情。
眼神灼灼的看向秦瓊,試探問道:“敢問秦帥,這樁生意是你我兩家合作,還是背後有藍天縣公做主?”
秦瓊不緊不慢的抿了口青梅酒,笑道:“慕容族長果然人傑,瞞不過你。”
真的假的,就李斯文這樣一個在長安都熾手可熱的大人物,想要拉自己入夥一起發财,就對方的财力和地位,但凡從手指頭裏漏出來一點,都夠自己十幾年的努力!
但凡猶豫一息,都是對錢财的不尊重。
“果真麽秦帥?”
看着激動得趴在桌子上,死死攥着自己的手不放的慕容順,秦瓊不由的嘴角一抽,彪子的大名已經傳到這犄角旮旯了?
臉上笑的有些勉強,點頭安撫道:“慕容族長稍安勿躁,按某那侄兒的想法,這次合作可不僅僅是你我兩家,還有你身後的慕容部族。”
“一個人發财算什麽本事,拉着兄弟姐妹一大家子掙錢,才叫手眼通天。”
能在允立國王眼皮子底下,策反一大票人的慕容順,又豈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,他就說堂堂朝廷勳公,怎麽看得上自己這個小人物。
原來是沖着他背後的族人來的,這分明是想将慕容部族,徹底捆上大唐的戰車!
慕容順也清楚知道,這次合作來之不易,今天上車容易,将來想下車可千難萬難。
至于以後大唐會不會學了隋朝,兩世而亡,管他呢,但把錢拿到手裏才是真的,自己死後,任他洪水滔天!
熱切的晃了晃秦瓊的胳膊,重重點頭道:“那咱們一言爲定。”
“慕容部族世代尊中原爲宗主,别的不敢說,隻要臣一天還是部族族長,吐谷渾便以大唐爲馬是瞻,說東不往西,打狗不攆雞,若違此誓,天下共擊之!”
秦瓊卻絲毫不将這番誓言往心裏去,因爲那司馬的司馬家,中原漢人的風氣急轉而下,經過十幾代人的努力,才勉強有了幾分起色。
吐谷渾與中原闊别已久,尊崇的還是南北朝那一套,背刺本事練的賊溜,跟他推心置腹,早晚被坑死。
雖說心裏是這麽想的,但秦瓊臉上卻擺出心滿意足的笑容,欣然點頭道:“使不得,現在不過口頭上的約定,何須慕容族長如此鄭重!”
“朝廷需要吐谷渾地區的安穩,更需要慕容部族的忠誠,如此才能重拾絲綢之路的榮光,當然,朝廷也不會吝啬封賞,會給予你們足夠的利益。”
“有道是‘欲将取之,必先予之’。”
“想要雙方精誠合作,還是要先讓慕容部族看到能拿到手的好處,隻有雙方都滿意,咱們兩國的友誼才能天長地久。”
“是極是極,秦帥真知灼見,實在讓臣心悅誠服!”
慕容順被秦瓊的這番‘真心話’,說的那叫一個痛哭流涕,狡猾的唐人裏面竟然出了秦帥這種實誠人,實在是百年難遇!
這世上哪有萬世難易的效忠,不過是不得已而爲之。
若給人當小弟,卻隻能看到老大吃香喝辣,自己還是苦哈哈過日子,早晚有一天,這份忠誠會消耗殆盡,成爲背刺老大的一柄利刃。
這個淺薄道理誰都懂,但不是誰都能忍心放棄,已經到手的巨大利潤,并将其賜予麾下苦力,可共苦者天下比比皆是,能同甘者卻是少之又少。
一句話,錢到位,跟着老大到報廢,不到位,神仙來了也白費!
見慕容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可憐模樣,秦瓊三人面面相觑,難以想象,這人在慕容允立手底下,過得是什麽苦日子。
不動聲色的抽出雙手,以防沾上眼淚鼻涕,爲了以防萬一,秦瓊雙手托住酒盞,放在嘴邊不時輕抿,回憶着白帛上的信息,又道:
“不知吐谷渾國内所有酒坊,每年能産酒幾何?”
“所有的酒坊?”
慕容順不禁爲之一愣,感歎那位小公爺真是好大的手筆。
不過一想也是,吐谷渾雖說占地極廣,但治下大多地區都是戈壁大漠,能住人的地方隻有河源、且末等數個宜居地。
心裏沉思片刻,便事無巨細的回道:“全國上下加起來,每年産出的水果大約百萬斤,适合釀酒的葡萄、石榴、香梨,占據大半,所釀美酒大概也是這個數。”
水果釀酒的産出,隻要是由水果中的含糖量決定的,含糖越多産出越多,而吐谷渾因爲環境獨特,甚至都不需要人工幹預,水果的含糖量便巨高。
秦瓊又低頭瞟了眼手裏白帛,豪氣的一揮大手:“既然如此,那咱們就建一個年産百萬斤果酒的聯合酒坊!”
“不過需要提前聲明的是,咱們不盛産酒,隻是果酒的搬運工。”
“隻需将各家各戶釀好的酒平價收購,再以秘方加以勾兌,去除果酒中的滞澀口感,再轉手高價大賣,日進鬥金不在話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