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之前,便有紅旗信使将大軍返京的消息傳回。
但李斯文回家心切,根本沒等大軍彙合,而是一路疾馳,率先返京,打了朝廷一個措手不及。
不然,以李二陛下好大喜功的性子,定會攜百官在城頭駐留,親自爲功臣慶賀。
對于這個結果,薛禮也早有預料,朝上面拱了拱手:“感謝,麻煩兄弟走一趟!”
李斯文想了想,這一路輕裝簡行,别說帳篷了,連口糧都是緊巴巴的勉強夠用,在外凍一宿實在是難爲人。
“要不咱們回湯峪?”
一聽這話,薛禮頭都大了,自家公子本就在朝廷上結仇頗多,和禦史台更是相看兩厭,這不明擺着給禦使送把柄麽?
爲難道:“公子...這不好吧,朝廷對班師回朝的武将管制嚴格,不報備一聲就貿然返家,怕是會惹怒了陛下。”
李斯文翻了個白眼: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非要讓某這個功臣挨凍是吧。”
“算了算了,咱也不是養尊處優的主,繞路去城南的安化門吧,這些天高明留宿城外,咱們正好去他那裏湊合一宿。”
“不出意外,高明将來肯定要繼承大業,那咱們去找他叙職,嗯,相當合理,再說了,養殖場又不是皇城,攔不住咱們!”
“啊這...”
薛禮還想勸說一二,卻見自家公子已經縱馬調頭,隻好朝城頭知會一聲,領着車隊追了上去。
哎,在涼州時公子言行還算守規矩,怎麽一到家就原形畢露成了法外狂徒,實在讓人心累。
李斯文一馬當先,心裏不停的琢磨着,臨走前,蕭銳神秘兮兮的說長安有個驚喜等着自己,想來,是高明養豬有成?
年前,大概在中秋之後,十一月的時候,他在湯峪點醒高明,讓他放下政務去城外養豬。
同時也能讓他逃離皇宮這個壓抑之地,調整心情,以防将來走上極端。
轉眼這就到了來年八月,九個多月的時間,也恰巧到了土黑豬出欄的時候。
說起這事,還是之後土豆大豐收,胖廚娘成功複刻出了豬肉炖粉條這道家常菜。
自己品鑒完一盆後不禁感慨,他鄉遇故知,果然是人生一大喜事,久别重逢,連這豬肉都美味了不少!
結果連吃幾天才豁然發現,原來不是故鄉濾鏡美化後的錯覺,這豬肉是真的美味!
好奇心作祟下,趁廚娘不在的時候,悄摸去廚房逛了一圈。
李斯文這才一拍腦門,原來現在養殖的還是土黑豬,怪不得遲遲沒有等到高明的好消息。
今夜秋高氣爽,一隊車馬繞了半圈,直奔養殖場所在的白楊南寨,結果才到村口,侯傑就迎面沖了出來,坐下是一頭大黑豬...
“卧槽,侯二你這是誰教的騎術?”
李斯文攔住想要上前幫忙的薛禮等人,坐在高頭大馬上,笑呵呵的打趣對面,這個急到滿頭大汗的侯傑。
“沃日,二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?”
侯傑一聽這熟悉口音,立馬驚喜回頭,又轉瞬反應過來,自己如今是如何處境。
見李斯文這個坑貨還在隔岸觀火,焦急喊道:“二郎,你爲什麽隻在那邊看着!”
此時,許久未見的房遺愛,程處弼等人也及時趕到,而後來回巡視,尋找侯傑的蹤迹。
等注意到李斯文的聲音,房遺愛臉色一滞,使勁揉了揉眼睛,晃了晃腦袋,卻見那個人影還在。
拽了拽旁人衣袖,愣愣問道:“程三,你看看那個人,是不是二郎?”
程處弼抱住胳膊,忍不住的嗤笑道:“房二你大晚上的說什麽夢話呢,二郎他不是還...卧槽,還真是二郎!”
李斯文注意到倆人,從馬背上一躍而來,但等走到跟前,卻見他倆還楞楞的盯着自己發呆,一副見了鬼的模樣。
一人賞了一腳,這才笑道:“哥幾個發什麽呆呀,就是某,沒認錯人!”
房遺愛欣喜若狂,卻被程處弼伸手攔住,質問道:“你說你是二郎,拿什麽證明?”
艹!
李斯文翻了個白眼,計上心頭,扯着嗓子喊道:“程三,過年時你重金買了份春畫,就藏在...”
“好了好了,某信你是二郎!”
程處弼當下就急了眼,三步并兩步的飛快上前,捂住李斯文的嘴巴,防止這貨再扒自己老底。
兩人大鬧之際,卻聽房遺愛好奇問道:“二郎,程三買的什麽春畫,是春景圖麽,阿耶書房就有不少。”
李斯文和程處弼對視一眼,差點當場笑死,邢國公的書房裏藏了一堆春畫,這傳出去...房相晚節不保哇!
春畫,又名‘秘宮圖’或‘春宮圖’,除作爲男女之事的教材外,也有‘辟火’、‘嫁妝’和‘門畫’的功能。
至少在風氣尚爲開放的大唐,每年春節前後,都會有爲數不少的婦人,于東市售賣名爲年畫,實則春畫的九九成稀罕物,美其名曰‘女兒春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