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程處弼引導房遺愛,想讓他再說點勁爆的消息時,騎豬繞了一大圈的侯傑實在忍無可忍,氣急敗壞的朝這邊吼道:
“你們仨,趕緊過來救老子!”
呵呵,你求人就這個态度?
李斯文扯出幾分冷笑,懶得搭理侯傑,有他做表率,程處弼也嘿嘿笑着,樂得看一出好戲。
“二郎,程三,咱們就這麽看着?”
還是房遺愛心性純良,沒有被程處弼帶壞,有點擔心的盯着侯傑,受點小傷倒是小事,可萬一這事傳出去,他們長安四害的臉怕是要丢盡!
見仨兄弟裏,唯有房遺愛于心不忍,侯傑緊忙說道:“房二,快來幫忙,你不是好奇春畫是什麽嘛,等某回去送你一摞!”
瞅着侯傑有點脫離的迹象,李斯文臉色一正,喊道:“薛禮,幫個忙!”
薛禮正在旁緊張兮兮的盯着,生怕一個不注意,讓這頭黑豬連人帶進溝裏。
聽到自家公子總算松口,早在手中上弦的弓箭化作一道白練,正中黑豬的眼球,一擊斃命。
一聲凄厲的豬叫後,侯傑在地上滾了幾圈,顧不上灰頭土臉,張牙舞爪的朝李斯文三人狂奔而來。
“看老子好戲是吧,給爺死!”
隻是,兄弟四人相視多年,動動屁股都知道對方要放屁的那種,又怎麽會毫無防備。
等侯傑沖到跟前,李斯文與程處弼分别左右各撤一步,将其按在了地上,一人坐背,一人坐腿,侯傑再起不能。
“行了行了,小爺千裏迢迢的返京,坐了好幾天的馬背,侯二你就行行好,給某當會兒人肉坐墊。”
李斯文拍了拍侯傑後腦,吩咐薛禮幾個收拾好黑豬遺體,這才好奇問道:“解釋解釋吧,你倆不是已經入學國子監了,怎麽還有閑工夫來城外借宿?”
房遺愛臉上藏不住事,瞄了眼地上侯傑,上前想要解釋卻被侯傑用眼神攔住。
程處弼也清楚是怎麽回事,隻是清官難斷家務事,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。
起身解放侯傑,又拽起李斯文,示意邊走邊說。
三人牽馬在前邊帶路,中間是扛着黑豬的薛禮,侯傑則帶着其他曹國公府親衛,先去馬廄安置馬匹,收拾住所。
程處弼笑道:“這不前幾天收到高明的邀請,說肉豬即将出欄,哥幾個合計了合計,就搭夥來養豬場幫幫忙。”
“還是房二之前嘀咕,說豬圈裏有頭黑豬不吃飯,一個勁兒的擡頭偷瞄他,走到哪看到哪...”
“某沒當回事,隻是等入睡後,侯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,起夜時特意去豬圈逛了一圈,結果正好看到這隻黑豬騎着同伴準備翻牆。”
“但等某和房二聞聲跑出來,侯傑已經騎在豬身上竄了出去。”
一聽這話,李斯文眼神轉冷。
後世農村的土地并不金貴,幾乎家家的宅基地都夠搭上不小的院子,也喜歡在自家院子種些瓜果,或是養點雞鴨鵝。
而在二龍溝,村裏特意劃出一片地供養豬集中養殖,每天清早,都會聽到養豬戶們‘叮叮當當’的拿鐵棍敲豬圈。
說是看哪頭豬的反應不對就重點關注,但凡發現出格行爲直接幹掉,以防有豬開了智、開了葷,夜裏跑出來吃人。
雖然這種說法有以訛傳訛的成分,不管是從生物學,還是行爲學方面解釋,這種說法都不算合理。
但架不住,他想吃豬肉了。
信誓旦旦的點頭道:“侯傑的直覺是對的,豬是雜食動物,一直擡頭愁人就是琢磨着要吃人了,今日留它一命,将來也是個禍害!”
程、房二人雖然沒聽說過這種言論,可李斯文的博學多才卻做不得假,既然他都如此說了,這隻豬怕是要成精!
程處弼轉頭就走,來到薛禮身側,盯着黑豬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跟升起。
“奶奶滴,人不打算吃豬,結果豬開始琢磨怎麽吃人了是吧!”
一邊說着,程處弼撸起袖子,朝薛禮伸了伸手:“薛兄弟,借把刀來,今天某要親自料理了這頭禍害!”
薛禮看了看自家公子,欲言又止,以他的判斷,八成是公子嘴饞了,随便找了個借口吓唬他倆。
但黑豬已經殺身成仁,事已至此,先動刀吧,這身肥肉可浪費不得!
等升起火塘,把黑豬破膛開肚清理幹淨,才剛綁好架上,太子李承乾便帶着他的小跟班杜荷,一瘸一拐的趕了過來。
但等倆人看清一臉風塵仆仆的李斯文,不由的愣在了原地,面面相觑,覺得大晚上了見鬼了,這貨不是還在涼州打生打死麽,什麽時候跑回來的?
“呦,高明你也醒了,正好,再等會豬肉就好了。”
聽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朗少年音,即便心裏再怎麽茫然,李承乾也能确定,眼前這人的的确确是闊别許久的友人。
有些不是滋味的看了幾眼,火塘上滋滋冒油的黑豬,李承乾搖了搖頭,也罷,既然是二郎得勝歸來,想吃就吃吧,全靠犒賞了。
但當從程處弼嘴裏得知,黑豬擡頭瞄人是準備吃肉後,李承乾一拍大腿,毫無儲君作态的嚷嚷道:“吃,今天必須吃了它,還敢惦記着吃人,反了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