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公爺,你确定身上沒有别的要命物件了?”
拎着滿滿當當的緻死兇器,王德還是覺得不放心,又追問一句。
“沒了沒了。” 李斯文臉不紅心不跳的擺了擺手。
笑話,就上次打刺客時,李二陛下顯露的身手——一锏上去直接打爛刺客的頭蓋骨,那力道想想都發憷。
就這麽個武力超群的 “牲口”,真想行刺,不拿幾架弓弩遠程消耗,誰敢真刀真槍的近身搏殺?
他不過是藏了幾根指長的銀針和兩包藥粉,根本算不上要命的物件!
再三确認後,王德敢發死誓,李斯文身上絕對還藏着别的什麽玩意。
但見他态度平和,想着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,便率先趕去複命:“唐大人,小公爺稍等。”
“小公爺,你這...京城沒那麽危險。”
等王德走遠,唐檢擦了把冷汗,小心翼翼的問道,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恐,還不着痕迹地往後退了幾步,拉開距離。
此子手段了得,身上藏的東西怕是沒那麽簡單,萬萬不可放松警惕。
看着唐檢這副與蕭銳如出一轍的反應,李斯文實在有些無奈,随口解釋道:“邊關多戰事,吐蕃人性兇殘,某帶着些護身兵器也是無奈之舉。”
吐蕃性格兇不兇殘他不知道,但敢帶着這麽多兵器來宮裏面聖,心性絕對夠兇殘!
唐檢笑着打了個馬虎眼,心裏卻堅定了一個信念:以後若無必要,絕不和李斯文獨處,更不能在獨處的時候和他發生沖突,小命要緊!
不多時,在王德的帶領下,李斯文三人走入神龍殿。
隻見李二陛下一襲常服,正悠哉地坐在書案之後批閱奏折,神情閑适。
李斯文連忙上前一步,拱手高聲喊道:“臣李斯文,不辱使命,見過陛下!”
“平身,過來!”
見還有唐檢、家臣薛禮等外人,李二陛下态度也沒私下相處時那麽随和,隻是龍眸灼灼,滿是消息的打量着這個少年。
“此次西征,三次抵抗吐蕃大軍來犯,并戰果頗豐,并配合援軍全殲吐蕃,開疆擴土上千裏,鎮伏西域諸蠻,實在是大漲我唐軍之威,甚歡朕心。”
等李斯文走近,李二陛下的第一句話,便是先肯定他的戰績,情不自禁。
若放在盡早之前,李斯文早就厚着臉讨要封賞,盡快把滄海道大行軍的職位塞進腰包,以免夜長夢多。
可現在經過唐檢的一番指點,深知如今山東士族風頭正盛,他心裏便打消了邀功的念頭,在這個君權至上的年代,安穩遠比冒進來的安全。
心裏早有腹稿,拱手笑着,語氣平常:“大唐軍威之盛名揚四海,所到之處諸蠻無不拜服。”
“就算沒有臣貿然插手,邊關也定然無憂,等翼國公攜援軍趕至,邊患自解,辟易敵軍千裏。”
“錦上添花之功,臣不勝惶恐,擔不起陛下如此贊譽。”
短短兩句謙辭,差點把李二陛下整不會。
不是,你這反應它對麽,按他預料的那樣,這小子早該眉飛色舞,跟他念叨邊關辛苦,變着方的讨要封賞。
沉吟片刻,想來是兵部一行,讓他聯想到什麽,事關兩家情誼,更關乎他與侯傑以後該如何相處,自然憂心仲仲,難展笑意。
眼神示意王德,将唐檢二人帶去偏殿暫歇,李二陛下這才指了指一旁座椅,讓李斯文自己搬來走好,這才歎道:
“看你這反應,想必是知道了兩家積怨已久?”
李斯文長歎一聲,很是苦惱的點頭:“是呗,但知道了又有啥法子,一輩人有一輩人的事兒,某這個做晚輩的又能怎麽摻和。”
說起這事,李二陛下心裏有些爲難,但更多的卻是松了口氣。
作爲當年的帶頭大哥,他當然不希望看到手足兄弟相殘,可作爲皇帝,更不希望看到臣子間和睦,進退同盟。
眼下侯君集幾乎與山東士族反目成仇,恰好符合心意,這也是他幾次縱容侯君集出言不遜的理由。
但他作爲被諸多兄弟高高舉起的那人,也不能坐視,源于上一輩的恩怨,再度在下一輩身上延續。
“現在殿裏就咱們爺倆,說說看呗,你打算怎麽解決此事,朕給你出謀劃策。”
李二陛下頗爲好心的說道,同時也在小心留意着李斯文的反應。
以他重情義的性格,面對此事表現得應該是責無旁貸才對,可現在這反應,屬實不太正常。
李斯文想了想,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,說出了此時的真心話:
“沒什麽好法子,也不打算插手,長輩之事就讓它停留在長輩之間,别殃及池魚,影響某與侯二的來往便好,至于其他,哎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李二陛下啧啧稱奇,實在沒想到這小子走了圈涼州,長沒長别的本事不知道,心性倒是磨得圓滑了一些。
不然以他敢當朝拳打長孫無忌的暴脾氣,早就和侯君集大打出手,喚自己趕緊前去主持公道了。
“也罷,既然你不願意摻和,那就靜觀其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