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爲穿的還是那身戎裝,哪怕長樂羞惱的粉拳亂打,李斯文也沒感覺到疼痛。
雙手攤開任由長樂撒氣,直到呼吸變得急促,小拳頭的力道便變得微弱,這才拽住雪白晧腕,将長樂摟進懷裏。
捏了捏長樂的瓊鼻,這才疑惑問道:“解釋解釋吧,好端端的爲啥說某喜新厭舊,哪個是新,哪個是舊?”
長樂心裏更加确定,就是自己誤會了情郎的焦急,縮了縮脖子,不太想開口解釋。
說出來她成了什麽,善妒的悍婦,這可是休妻七出的第四條,會嚴重影響到徐家香火的延續。
“那個...哼,是本宮誤會了,驸馬有要事就先退下吧!”
心急亂投醫下,長樂将母後的耳提面命抛之腦後,故作嬌蠻的哼了一聲,仰着下颌轉身就走,生怕被情郎抓住問個究竟。
“這小妮子,到底是玩的哪出哇!”
李斯文撓着後腦,心思急轉。
可任他如何去猜去想,都想不出長樂笑了哭,哭完就鬧脾氣的行爲邏輯,隻能歸結爲...
“難道是親戚來了,哎,算了不想了,女人心海底針,想也想不明白,改天旁敲側擊的問問吧。”
心裏想着聖旨的事,李斯文無心細想,轉身大步出了承天門,上馬朝着自家方向趕去。
朱雀大街,曹國公府。
此時已經接近晌午,早集解散,大大小小的商販走卒彙聚成人流。
但即便心疲力倦,但想起在家中等着自己開飯的妻兒老小,腳步便輕快了些。
陡然,陣陣雷鳴般的馬蹄聲從遠方響起,行人尋聲望去,遠遠就瞧見在街道那頭,一隊全員披甲的精銳騎兵,氣勢洶洶的朝這邊湧來。
人流中頓時喧嘩一片,如鳥獸四散的将大道讓開,铮铮馬蹄聲碎,這隊騎兵便從身旁飛縱而去,停靠在曹國公府的大門前。
早在從城門守兵那邊得知,自家二公子得勝歸來,府中上下奔走相告,喜笑顔開,隻等公子返家,便敲鑼打鼓慶祝一番。
一直以來,各大國公府唯有自家人丁不旺,大公子體弱多病,常年被國公爺待在身邊日夜看護,二公子雖然天生神力,卻是個放歌縱馬,不務正業的纨绔。
縱然國公爺位居武将前列,又深得陛下寵信,看似權傾朝野,實則是水中浮萍,經不起動蕩。
沒沒曾想,最是爛泥扶不上牆的二公子,竟因禍得福,于夢中得遇仙緣。
等學成歸來,便悄然褪去了那份跋扈勁,不僅是因功敕封朝廷二品縣公,還特允昭武校尉,随大軍西征。
府中親信更是雞犬升天。
新來的家仆薛禮,寸功未立,名聲不顯,隻因公子愛才,便被封了個正六品的官職。
其他出類拔萃的家兵,最少也是個校尉起步,品級雖有上下,但起碼是入了官品,不再是一介白身。
如此盛事,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徐建,卻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按常理來說,家裏兒郎班師回朝,家裏迎接的禮數繁雜且莊重,又有近百家仆一并凱旋,再怎麽大辦特辦也不爲過,誰也挑不出理。
可自打國公爺遠駐并州,家裏有七八年沒走過這個流程。
今天他心血來潮,提前去庫房裏清點,卻發現,原本用于慶功的用具,全都被老鼠啃得坑坑窪窪!
當場氣得血壓上來,好懸沒倒頭就睡。
正當徐建手忙腳亂,正安排着家仆抓緊時間行動時,問詢趕來的單婉娘接過大旗,該出府采辦的趕緊動身,布置府中用具的也别閑着。
短短時間,在單婉娘的嬌聲吩咐裏,家仆的行爲變得有條不紊,甚至還餘出了不少無事可做的侍女。
單婉娘叉腰一揮手,把這些肩不能扛的侍女哄去門後,等自家公子一到便開門迎接。
又想着綠珠紅袖遠在湯峪,家裏侍女沒一個能拿主意的,又回屋将睡夢中的孫紫蘇拎起,幫她梳妝打扮,确定沒問題後,便将其趕去了大門口。
“那個...婉娘姐有什麽安排,咱們就在這兒幹等着?”
孫紫蘇揉着惺忪睡眼踉跄而至,尚且渾渾噩噩的腦瓜,根本沒記住單婉娘的再三叮囑。
等走到大門口,見大門處,站得滿滿當當的莺莺燕燕後,當場就傻了眼,可尋思半天,也沒想起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,祈福佳節。
“嘻嘻,紫蘇阿嫂還沒睡醒哩!”
俏皮可愛的李玉珑一扭頭,見孫紫蘇這幅呆呆傻傻的模樣,哪裏還不清楚,這絕對是剛被婉娘阿嫂揪着耳朵喊起來,人醒了魂沒醒的那種。
“是玉珑啊。”
被這位小姑子連喊了幾個月的阿嫂,孫紫蘇早已習以爲常,忽視掉一旁侍女的竊笑偷瞄,絲毫不掩飾姣好曲線的伸了個懶腰: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祖父好弄出那麻沸散,結果轉頭就把課題抛給了我,動物實驗又實在繁瑣,最近都是半夜三更才能回房。”
李玉珑手指點着下颌想了又想,後院裏那些雞鴨魚鵝,兔子大黃乃至老鼠,最近都遭了這位嫂子的毒手,一碗湯藥下去睡到昏天地暗,雷打不動。
縮了縮玉頸,讪讪笑道:“既然是孫爺爺的安排,那紫蘇阿嫂自然是要上上心,诶呀,先不說這個!”
而後話鋒一轉,拉着孫紫蘇跑到人群正中,小臉繃的嚴肅:“二兄馬上就要到家,阿嫂作爲他的内人,這位最顯眼的位置非你莫屬!”
“務必要讓二兄進門後,第一個看到阿嫂迎接的身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