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...婉娘姐有什麽安排,咱們就去大門口幹等着?”
孫紫蘇揉着惺忪睡眼,腳步踉跄的走出房門,眼神茫然着問道。
尚且渾渾噩噩的腦瓜,就像一團攪和不開的漿糊,壓根就沒記住單婉娘的再三叮囑,不過是些耳旁風罷了。
侍女也搖了搖頭,她們也是剛被指派了任務,隻知道要去大門等着迎接二公子,至于具體要做什麽,卻是一概不清楚。
見大門處站得滿滿當當的莺莺燕燕,個個衣着光鮮,孫紫蘇當場就傻了眼。
她撓着頭尋思半天,也沒想起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,祈福佳節,怎麽府裏一下子聚了這麽多人。
“嘻嘻,紫蘇阿嫂還沒睡醒哩!”
俏皮可愛的李玉珑一扭頭,見孫紫蘇這幅呆呆傻傻的模樣,哪裏還不清楚,這絕對是剛被婉娘阿嫂揪着耳朵喊起來的,人醒了魂還沒醒呢。
“是玉珑啊。”
被這位小姑子連喊了幾個月的阿嫂,孫紫蘇早已習以爲常。
忽視掉一旁侍女們的竊笑偷瞄,絲毫不掩飾姣好曲線的伸了個懶腰,腰間的絲帶松了些,更顯身姿曼妙: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祖父剛弄出那麻沸散,結果轉頭就把課題抛給了我。”
“動物實驗又實在繁瑣,要記錄用藥量,昏睡時常,還要觀察有無後遺症等等...最近都是半夜三更才能回房歇息。”
孫紫蘇說着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眼底帶着濃重的倦意。
經過這些天的動物實驗,麻沸散的實效已經得到确認,下一步就該在自己身上實驗了。
她才剛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,可不想一睡不醒,所以這件事一直是她親自跟進,不敢有半點馬虎。
李玉珑手指點着下颌想了又想,後院裏那些雞鴨魚鵝,還有兔子、大黃狗乃至老鼠...最近都遭了這位嫂子的'毒手.
一碗湯藥下去睡到昏天地暗,雷打不動。
縮了縮玉頸,讪讪笑道:“既然是孫爺爺的安排,那紫蘇阿嫂自然是要上上心,诶呀,先不說這個!”
而後話鋒一轉,拉着孫紫蘇跑到人群正中,小臉繃的嚴肅:
“二兄馬上就要到家,阿嫂作爲他的内人,這位最顯眼的位置非你莫屬!”
“務必要讓二兄進門後,第一個看到阿嫂迎接的身影!”
看着李玉珑蹦蹦跳跳的揮舞着小拳頭,孫紫蘇突然瞪大秋眸,掰着手指算了算時間,驚訝道:
“李斯文那家夥這麽快就要回來了,這才幾個月呀,他是去打仗了又不是郊遊,也太兵貴神速了吧!”
“呃...”
李玉珑不禁扶額失笑,就這位嫂子的天真爛漫,也幸虧是早早遇見了二兄,不然下山後準要被别人拐跑,賣了幫人數錢,還不忘感恩戴德的那種。
“好像有馬蹄聲?”
孫紫蘇耳尖動了動,深吸一口氣,瞬間收斂了在家裏的随性本性。
下一瞬,一位氣質清雅,行止端莊的絕代佳人向前一步,柔聲命道:
“打開,迎公子!”
一聲令下,門後侍立的家仆立刻拉開門栓。
等大門洞開并固定在牆上,諸多侍女跟随在孫紫蘇身後湧出大門,在兩側分别而立,動作整齊劃一。
李玉珑哪裏見過孫紫蘇的這種儀态,不時側目,而後湊近些小聲問道:
“紫蘇阿嫂,你這氣質簡直絕了,比二兄這個仙人弟子還要出塵,就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仙子。”
“那是,你以爲我在山裏隻學了醫術藥理嘛?”
見李玉珑眼底滿是驚豔,孫紫蘇叉腰挺胸,很是得意。
“祖父可從小就教我該怎麽扮成大家閨秀,這年頭,不是個門香書第出身的醫者,外人都不敢來找你瞧病。”
但她又想起現在是在府外,趕緊輕咳兩聲,轉身又變回了那位遺世獨立、如青蓮綻放的佳人。
微微側首,以外人絕對聽不到的音量提醒道:“玉珑你也注意些,别讓外人見了,還以爲曹國公府是武勳出身就不知禮數。”
當李斯文率領一衆親衛趕到家門口時,撞見的便是這種全家出擊、水洩不通的招搖場面。
自家家眷分立大門兩側,家仆在外圍擋住人群,再往外一層是左鄰右舍以及趕來湊熱鬧的行人。
還有見縫插針的行商走卒在叫賣,甚至還有個别人,正騎在自家牆頭上遠眺這邊...
這不就跟逢年過節時,裏三層外三層圍着看表演,一模一樣嘛!
即使面對千軍萬馬,仍可面不改色的李斯文,卻在街坊鄰居們的火熱注視下,尴尬到頭皮發麻,嘴角抽搐不止。
這是什麽羞恥玩法?
一群親衛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是一幅羞恥到難以自處的模樣。
直到孫紫蘇款款而至,從自家公子手裏接過缰繩,準備親自爲他牽馬引路,他們才如夢初醒,紛紛挺直了腰闆。
李斯文翻身下馬,一手牽着孫紫蘇,一手握着缰繩,壓低聲音道:“你們這...是玩的是哪處,怎麽還全家老小一起出動?”
孫紫蘇晃了晃與他十指緊握的小手,笑吟吟的調侃道:
“怎麽,咱們的藍天縣公征戰沙場,以弱勝強,拒敵關外數日有餘,如此彪悍功勳,還不允許家裏敲鑼打鼓的慶祝一番?”
慶祝歸慶祝,但這...時不時有點太張揚了?
可看着孫紫蘇和身旁小妹巧笑倩兮的模樣,還有随行侍女、家仆臉上與有榮焉的自豪神情,李斯文隻得無奈的歎氣一聲。
強忍着渾身的不自在,往父老鄉親的人群裏走了一遭,接受着大家的道賀。
富貴不還鄉,如錦衣夜行,司馬遷誠不欺我!
群中,相熟的街坊高聲喊道:“李公子,恭喜凱旋啊!”
也有人笑着應和:“早就聽說李公子在邊關立了大功,真是咱們長安的驕傲!”
李斯文一一拱手回應,臉上帶着略顯僵硬卻不失禮貌的笑容。
玉立身側的孫紫蘇看着他這副模樣,眼底的笑意更濃,輕輕捏了捏他的手,像是在安撫,也像是鼓勵。
但更多的...李斯文估摸着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李玉珑更是得意,早就蹦蹦跳跳的在人群中穿梭不停,跟相熟的叔叔伯伯打着招呼,揚起的小臉上不出意外,滿是驕傲。
早有準備的家仆們也各自行動起來,分發喜糖,維持秩序...既不冷落了這些街坊鄰居,也不讓自家公子小姐受了沖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