巢元方還想婉言拒絕,可見孫思邈欣然點頭,入股醫院,到嘴的話便又咽了回去。
藥王向來深谙明哲保身,哪怕面對李二陛下許諾的榮華富貴,也能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,可現在...
巢元方渾濁老眼裏冒出道道精光。
是了,隻要以技術入股,不僅是因此收益的病患受了一份恩惠。
等将來,史官爲湯峪醫院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時,也不可能繞過幾位原始股東,但凡稍微費點筆墨,那這青史留名不就成了!
更别提,如今湯峪重現麻沸散,必将成爲天下醫者夢寐以求的聖地。
隻要不犯下原則性錯誤,那湯峪醫院必能長盛不衰。
那他們這些股份,便會成爲家裏的最後保障。
就算接連出了幾代的敗家子,家道中落,但存在湯峪的這些股份,也能成爲他們東山再起的依仗!
思索至此,巢元方和甄立言不假思索的選了利潤分紅,還沒想通其中緊要的衆醫者,也紛紛附和。
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,跟着三位老前輩下注,絕對不會錯!
看着已全部表态的醫者們,李斯文心中偷笑。
利潤分紅可不僅隻是你們各家的未來保障,更是湯峪做大做強的護航船,拉着你們這些神醫、大醫、名醫上車,看誰還敢偷摸下絆子!
不止如此,但凡有名有姓的醫家大佬,他全都要!
李斯文看向甄立言,除自己以外,衆人裏就屬他的官職最高,人脈最廣,這件事交給他辦才最爲穩妥。
笑道:“預制藥一事,關系天下黎民百姓,最好要做到惠及個人,不給小病小災半點活路。
所以小子希望甄老能代爲引薦,幫湯峪收購當世醫者的獨門藥方,多多益善。”
甄立言明顯有些猶豫,敝帚自珍可是自古以來的傳統,尤其是大家大戶,把這些獨門秘方看得比什麽都緊。
像什麽傳男不傳女,傳兒不傳媳,甚至他猜測,華佗留下的《青囊經》也是因此失傳。
可一想到此間事關系醫道大興,甄立言便再無爲難。
與其讓那幫偏心眼把秘方帶進棺材裏,還不如讓他借花獻佛,青史留名!
鄭重承諾道:“不勝榮幸,等返京後,老夫便會第一時間着手此事。”
李斯文想了想,雖然甄家連出甄權、甄立言兩位名醫,但家道并不興隆,遇到花錢開路的破事,可能囊中羞澀。
承諾道:“甄老放心去辦,但凡确定秘方有奇效,及時聯系曹國公府,某家别的不多,就是錢多到沒處放!”
聞言,甄立言心裏再無緊張,曹國公府的富庶他可是早有耳聞,這下遇到獅子大開口也不用怕了,看他拿錢開路,砸也能砸暈他!
“但請小公爺放心,老夫這就啓程回京!”
當即,甄立言拽上巢元方,領着一群太醫署學子,一人拎着一罐麻沸散,浩浩湯湯的打回長安,拜訪京城裏的各家名醫。
麻沸散是公義,重金求購是家私,别管于公于私,誰敢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他甄立言就請你嘗嘗這華佗絕學!
開膛破肚,三刀六洞也是醫!
這一日,各位被打上家門的有名醫者,迎着這幫兇神惡煞的同僚,經過艱難的思想鬥争,咧嘴含笑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。
祖宗你不要怪我,賣藥方時我也是很心痛的,隻是李斯文那家夥給的實在太多了。
“真好啊,二郎你功成名就,侯二任職雲騎,程三房二入學國子監,都有光明的未來。”
待伢娘将‘麻沸散重現于世,腸癰絕症得以根治’的消息廣而告之。
短短幾日,湯峪便成爲熾手可熱的求藥聖地,有名有姓的醫者,關中乃至外地的腸癰病患,慕名而至。
在搞定日程上最後一台手術,确定近期沒有其他安排後,李斯文便帶上秦懷道鑽進了玉山,忙裏偷閑。
聽着秦懷道明面上的感慨,實則抱怨的語句,李斯文不禁搖頭失笑。
确實,将一位有大将之才的武勳子弟,長期圈禁在城外,實在有些大材小用。
不過嘛...
“你可少來這套,這些天某都紅袖聽說了,你小子每天就忙活兩個時辰,其他時間都是與工匠們一起厮混,小日子那叫一個逍遙自在!”
背着大包小包的秦懷道當即愣了一愣,氣笑道:
“誰丫說的,這純純催催是污蔑,玉山行宮即将修建完畢,這可是将來的長公主府,某不親自看着能行嘛!”
李斯文擡頭看了眼半山腰,總算是明白,這小子突然提議來玉山秋遊的緣故,感情公主府即将完工,這是喊自己過來邀功的!
“不管怎麽說,有了陛下派遣來的内政好手,秦二你也不用再長期待在湯峪,等入冬嶲州一行...看你表現!”
“诶,二郎這說的什麽話!”
一聽能上陣殺敵,秦懷道立馬變了臉色,按着李斯文肩膀,谄媚笑道:
“某都聽說了,這嶲州一行除去坐鎮中軍的蘇定方,就屬二郎你話語權最大。
到時候往左衛大軍裏安插自家親兵,苟富貴勿相忘!”
李斯文斜眯他一眼,心裏腹诽不止,侯傑你們幾個混賬,看看把當初那個英武正直的漢子,帶壞成了什麽樣!
心裏起了逗弄的心思,随意擺了擺手道:“某現在都沒收到準信,再說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