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對...三清尊勿怪,他說的暴殄天物,不是說的你們爺仨。
李斯文往香爐裏續了三根香,餘光再次瞥向銅胎畫琺琅,心裏急的已經抓耳撓腮。
要不是秦懷道盯得緊,今天說什麽也要拔了這倆盆栽,把這對銅胎畫琺琅毛回家裏!
哪怕放在床頭當個擺設,也好過送給袁天罡那個醜鬼!
越看琺琅盆越來氣,扭頭看了眼一臉嚴肅的秦懷道,李斯文強壓下心中的沖動,不想在此地久留。
生怕自己控制不住,不小心犯下大錯,冒犯了三位大神。
繞過三清尊像進了後門,隻見廂房院落正中,擺着青翠一體的玉石八仙桌。
看顔色,應該是哪次朝貢,被南诏獻上了大塊翡翠,不知被哪個人才雕成了八仙桌!
一路走馬看花,奢華有了,隻是空蕩蕩的牆上有點太素。
等有機會,分别找李二陛下、虞世南、歐陽詢幾位大家,讨來千八百副山水字畫擺上,那才叫無可挑剔。
“行了,今天暫且看到這裏吧,找個合适的地方露營。”
大緻看完道觀,即将步入公主府,李斯文捏了捏鼻梁,不想再看。
主打簡樸的道觀都已經是這種德行,比它還華美的公主府,會窮盡極奢到什麽地步,他怕看的眼紅。
李二陛下那個女兒奴,疼長樂也不是一次兩次了。
曆史上貞觀六年出嫁,他給長樂籌備的嫁妝幾倍于永嘉,氣得魏征明嘲暗諷,就差指着鼻子罵他嚴重逾制。
要知道,那還是皇室尚且拮據的時候。
現在李二陛下手頭裏可有大把錢,出府時賞賜到什麽地步,簡直不敢細想,魏征那老登準要被氣得跳腳。
嘿嘿,反正長樂的就是他的,那時候喜歡哪個毛哪個!
兩人出了道觀走走停停,最後停住在一處河畔。
此時流水潺潺,岸邊草地已經見黃,簇擁着一顆古齡紅楓,端的是一路露營的絕佳位置。
李斯文四處尋望一陣,滿意點頭:“好,把東西放着就行,咱們抓緊時間下山,别讓王大蟲等久了。”
秦懷道剛放下大包小包,還未來得及動手搭建營帳,一聽這話頓時瞪了瞪眼。
什麽屁話,天還沒亮你就打到了某府上,拽着某鑽進了這深山老林。
而後一路走馬看花,連個歇息的功夫都沒有,結果才剛把包裹放下,你告訴某,準備下山了?
玩他呢是吧!?
秦懷道越想越氣,沙包大的拳頭攥緊又放松,不停的在心裏告訴自己,冷靜冷靜。
比氣力,二郎這坑貨是天生神力,不出一刻就要被他摁在地上往死裏捶。
比速度,他跟着孫道長學了半年多的步法,侯傑他們仨騎馬都夠嗆追上!
再三尋思,秦懷道快步追了上去,不解問道:
“二郎,你今天這出到底是想幹什麽,怎麽東一榔頭,西一棒槌的?”
李斯文轉身神秘一笑:“既然公主府已經建成,又馬上到了中秋佳節,你說某把長樂她們娘仨請過來小聚,讓李二陛下獨守空房怎麽樣?”
呃...不怎麽樣!
秦懷道下意識在心裏腹诽一聲。
雖然他沒見過幾次皇帝,但也知道他把皇後、晉陽倆人看得有多緊。
整天太極、神龍、延思殿三點一線,還時不時的把晉陽小公主帶在身邊。
就這種情況,你敢偷摸把她們娘倆帶出來...
等李二陛下回頭發現,自己老婆孩子怎麽不見了,怕是整個長安都要鬧成一鍋粥。
可轉念一想,二郎這貨雖然有些不着調,但大是大非上向來可靠。
小事上挑釁皇帝也就罷了,全當閑的他,可如今事關皇後、公主,怎麽會如此大膽?
心思急轉也沒想明白,秦懷道用盡全身力氣擒住李斯文肩膀,咬牙道:
“二郎,你今天最好把前因後果全交代清楚,若再敢賣什麽關子,那就休怪秦某不講情面了!”
李斯文沉吟半晌,現在他倆正處在下山小道上。
此地又屬于行宮範疇,罕有人煙,倒也不用擔心隔牆有耳的問題。
于是笑道:“若想根治腸癰之疾,需開膛破肚取出病根,你猜高明的笃疾,應該怎麽治?”
“那當然是切開皮肉...”
秦懷道不假思索的回道,可話剛說到一半,猛然驚醒,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李斯文,嘴巴長得老大,結巴道:
“二...二郎,你沒開玩笑吧?
太子那瘸腿已經殘了一年多,連太醫署的禦醫都束手無措的那種,貿然傷及太子龍軀,你怎麽敢的?”
李斯文一甩胳膊,同樣的力氣摁住秦懷道,悠然笑道:
“你以爲某爲何要铤而走險,悄摸把皇後接出皇宮。
當着她這個生母的面,某傷及太子龍軀便不會落下口舌。
至于陛下...等他發現不對,着急忙慌的趕來這裏,手術早就結束了!”
秦懷道張了張嘴,最後也隻得是無能爲力的長歎一聲。
他就不該多嘴問上一句,不知道還罷,現在知道了李斯文的打算,再想脫身可就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