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有膽再說一遍!”
神龍殿裏,李二陛下幾乎是被氣的二佛升天,沙包大的拳頭捏的嘎吱作響。
當天殿裏就咱爺倆,沒有其他外人,那封蓋好印章的聖旨不是你拿的,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?
“回陛下,臣敢确信回京叙職那天,陪你活動完筋骨,那封聖旨便被臣放回了龍案,至于如今何在,并不清楚。”
迎着皇帝氣不打一處來的駭人模樣,李斯文心裏一陣發虛,仍擺出副茫然架勢。
别管你怎麽問,怎麽威逼利誘,他就一口咬死沒拿,你還能去曹國公府抄家不成?
就算今天你豁出去了,派兵抄了曹國公府,那封聖旨早就埋在了湯峪農莊的後山溝裏,你能拿他怎麽着?
沒有證據,那他就是沒偷!
你特麽!
李二陛下實在是忍不下去了,他敢發誓絕對是這小子手裏不幹淨。
至于證據?
他身爲九五至尊,口含天憲,說你有罪就是有罪,還敢狡辯!
旋即大步上前,走到拱手還未起身的李斯文身旁,冷不丁的就是一記後腳蹬。
李斯文怎麽也沒想到,這老登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動腳,猝不及防之下,雙膝前曲,整個人撲在了波斯地毯上。
一直想看看你這副表情(Orz).GIF。
踢出這一腳,李二陛下心裏暢快了些,冷笑道:“今天你不松口,那就一直在這裏跪着,什麽時候認罪了再起來!”
李斯文撇了撇嘴,坦白從寬,牢底坐穿,抗拒從嚴,回家過年,真以爲這套話術能騙得了人,還不如來套嚴刑逼供,屈打成招。
說不定...他會不堪忍受折磨,松了口求了饒,隻求陛下你從輕發落。
心裏滿滿盤算着一會兒的話術,也不還嘴更不起身,反正底下墊着地毯,不算硌得慌,就當做幾套平闆支撐鍛煉身體。
随着時間一點點的推移,原本有完全握把的李二陛下,心裏逐漸泛起了嘀咕,難不成...真的是朕冤枉了好人?
思緒漸漸拉回當天,在和李斯文一陣角力後,這小子趁自己不備搶走了聖旨,但在自己看似大方的封賞後,他好像...确實把聖旨推了回來。
回憶至此,李二陛下臉皮子抽了抽,壞了,好像真的錯怪他了。
偷摸瞄了眼仍撐在地上,小臉已經微微漲紅的李斯文,語氣有些發虛的再次問道:
“身爲臣子,你理當深知欺君之罪,但朕承諾,若今日你認罪,主動交還遺失聖旨,朕可以既往不咎,從輕發落。”
聽出皇帝話中語氣,遠沒有之前的笃定,李斯文心裏冷笑連連,暗罵不止,好你個老不修,還想糊弄小孩是吧?
真以爲他當初乖乖的推走聖旨,是心裏懷揣着臣子本分,不敢持寵而嬌?
傻眼了吧,皇帝老兒你在第二層,文哥卻早早算計在了大氣層!
撥浪鼓般使勁晃了晃腦袋,李斯文懇切回道:“臣心中銘記臣子本分,不敢有半分逾制之舉,慎言慎行唯恐引得陛下不喜,又哪裏敢偷竊聖物。
今日就算陛下活剮了臣,臣也拿不出那封遺失聖旨,欲加之罪何患無辭!”
其語氣之誠懇,态度之堅決,神情之毅然,乍聽上去好似一位鐵骨铮铮的重臣,渾然不懼皇帝神威如獄,行得正坐得直。
反正打死也不能承認,陛下你有種就當場弄死文哥!
李二陛下心裏更慌,言語卻絲毫不露怯,眯着眼沉聲再問:“好一個‘欲加之罪何患無辭’,當真不是你偷的?”
李斯文假裝回憶半晌,萬分肯定的搖了搖頭:“臣向來膽小如鼠,又怎敢做出如此之事。”
“去你丫的膽小如鼠!”
李二陛下簡直要被氣笑了,若你都算膽小如鼠,那天下萬萬人,豈不是卑微到了塵埃,聽了響雷都要當場嗝屁!
“愛卿說笑了,在朕看來,天下之事還沒有愛卿不敢幹的。
能于神龍殿裏和朕角力的,你是古往今來第一個,以舞勺之年毛遂自薦,妄想擔任超品行軍大總管的,想必也不會再有後者效仿。”
曹尼瑪的,李世民!
這一句句包藏禍心的贊譽,李斯文聽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,之前敢在皇宮沖撞皇帝,将來也未必不可能,再演玄武門之變。
但凡今天趴在神龍殿裏的是房二那憨貨,隻要他傻呵呵的點頭應下,那在皇帝心目裏,怕是離死不遠了。
趕緊從地毯上爬起,略顯谄媚的小跑到皇帝身後,雙手搭在他肩膀,用從藥王那裏學來的按摩手藝,幫皇帝去去心火。
本來心中盡是憤懑與心虛的李二陛下,在李斯文讨好的精湛手藝下,也不由變得心情舒暢。
閉口不再提之前事,而後龍眸微阖,安靜的享受起來。
“陛下,你看臣這手藝如何,用不用再加些力氣?”
李二陛下微微颔首,言語間不乏點撥之意:“可以,再上點勁兒,就是水平略顯生疏,還需多加練習,精益求精。”
嘿,這老登還挺吃勁兒,明明用在孫道長身上,力道剛剛好。
李斯文眉毛一挑,手上又加了幾分力,同時一臉傲然的回道:
“陛下你這說的是什麽話,臣是何人,堂堂國公府嫡脈,如今又貴爲大唐二品勳公,除了遠在并州的阿耶阿娘,誰還敢能讓臣耐心伺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