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教完小家夥,皇後輕輕拍了拍小兕子的後背,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休息,這才擡眼朝李斯文微微颔首。
眼裏帶着幾分感激,又夾雜着些許揮之不去的擔憂:
“這次,多謝彪子費心去尋兕子了。
若不是你及時找到她,我們還不知道要擔心多久,說不定...都要急得回宮親自找她了。”
皇後指尖摩挲在小兕子的發絲,語氣中,顧慮更重了幾分:
“隻是...此番私自出宮,若陛下那邊知曉,怕是會怪罪下來,光是怪罪我們娘仨還罷,隻怕會連累到你...”
她的擔心不無道理,雖沒明令禁止,但皇室成員私自出宮,向來便不是一件小事。
哪怕是有要事必須出宮,也要提前禀報皇帝,得到許可,再帶着大批侍衛随行,确保安全與體面。
更别說,是她這個鳳儀天下,身子骨卻又柔弱的皇後,一旦暴露行蹤,定然會引發軒然大波。
長安城裏魚龍混雜,若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,極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。
到時候不僅她和倆閨女危險,怕是...整個大唐的局勢都要因此動蕩。
“關于此事...還請娘娘放心,臣自有安排。”
生怕皇後擔心陛下怪罪,中途反悔不願再去湯峪,打亂他給高明治腿的計劃。
李斯文連忙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語氣溫和的安撫道:
“若娘娘還覺得不放心,臣可以保證,等此間事了,陛下不僅不會責怪娘娘,反而會感激娘娘的深明大義。”
他話裏還刻意加重了‘深明大義’四字,提醒皇後,此行關乎太子的康複,是爲皇室分憂。
“那個... 時間也不早了,咱們趕緊出發吧,某家家仆還在城外等着,再晚一點天色暗下來,臣擔心平生變故。”
“诶...也罷。”
迎着李斯文那神色堅定的眸子,皇後又回憶起,高明被腿疾折磨的可憐模樣,心中顧慮便被壓了下去。
她輕輕歎了聲,帶有幾分釋然的點頭道:
“彪子你行事素來考慮周全,從未出過差錯。是本宮太過擔心,關心則亂了。快快動身吧,别耽誤了正事。
幾人相視一眼,不再多言,紛紛動身。
孫紫蘇動作幹淨的翻身上馬,緊勒缰繩,趕在最前引路,不時回頭張望,确保馬車能跟上。
李斯文則主動當了回馬夫,小心扶着皇後和兩位公主入廂坐穩,又檢查一番車簾。
等一切都确認無誤,才拿起馬鞭,驅趕馬匹起步。
等出了巷子,李斯文先是勒馬停步,仔細觀察四周動靜。
見街上來往行人雖多,卻無人留意他們,這才放下心來。
又故意高調亮出自家身份,對着路邊巡邏的武侯微微颔首,而後便趕着馬車,大搖大擺的朝着城外疾馳而去。
馬蹄揚起輕塵,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盡頭,融入出城的人流之中。
一路東行,不過兩刻時辰,便成功與王大蟲彙合。
他正候在城外一片樹林裏,枯黃葉色層層疊疊,相當隐蔽,身旁停着一輛更爲精緻的馬車。
“公子,都按你的吩咐布置好了。”
王大蟲總算是等待李斯文幾分,吐了口濁氣,上前幾步,躬身禀報,語氣恭敬:
“這是莊裏最爲寬敞舒适的那輛馬車,車廂裏也鋪好了波斯地毯,還放了幾床薄毯,以防幾位貴人路上着涼。”
李斯文回頭朝着身後打量良久,确認沒有可疑的人影跟随,這才滿意點頭笑道:
“你做事,某向來是放心的。”
又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嚴肅:“你先領着家兵去外圍把守,不許任何人靠近,客人身份高貴,不宜見人。”
“遵命!”
王大蟲沉聲應道,轉身對着隐藏在暗處的家兵揮手示意。
很快,馬車方圓十數步,由薛禮領頭,幾火親信家兵均勻分布在各個角落,團團包圍,密不透風。
這些家兵各個人高馬大,飽經戰火,眼神銳利的緊緊盯着四周,不讓任何風吹草動驚擾到幾位貴客。
與孫紫蘇交換眼色後,李斯文掀開車簾,示意皇後三人迅速換乘馬車。
而後便在家兵的護送下,朝着湯峪農莊的方向趕去。
先前那輛,則由王大蟲驅趕回京,混淆視聽,盡可能的降低計劃暴露的風險,爲李斯文等人争取更多時間。
...
當李斯文尚在長安招搖過市,秦懷道正一路快馬加鞭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吹得袍角獵獵作響,但他絲毫不在意,隻是不停揮動馬鞭,催促着馬匹跑得更快。
哪怕沒有李斯文的再三叮囑,他心裏也清楚得很,此行任務至關重要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安化門外的白楊南寨,已經近在眼前。
曾聽侯傑等人幾次念叨,太子李承乾因腿腳不便,近期一直在此處靜養,遠離長安的喧嚣,還有朝堂的紛争。
平日裏除了讀書,便是養養豬,日子過得也算清閑。
所以倒也無須擔憂,太子因要事纏身,委婉拒絕了自己的邀請。
很快,秦懷道順利抵達南寨村口。
翻身下馬,顧不上沾滿衣衫的塵土,大步朝着寨門走去。
一邊走着,就對着寨門守衛亮出了李斯文的私印,聲音洪亮,又帶着幾分急切:
“某乃翼國公府秦懷道,今日奉藍田縣公李斯文之托,特來此拜見太子殿下。
還請幾位兄弟通報一聲,事關緊急,切勿耽誤,免得誤了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