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易辰聽出了豐玉玲的意思。
實際上她知道張恒福的辦公室在哪裏,她來過。
說這些話不過是說給旁邊的方岩山聽的吧?
“姐,是這樣,因爲剛接手過來,廠子裏有很多事要處理,所以還沒來得及騰個辦公室出來用。”
他找了個比較合理的理由。
但是豐玉玲顯然不滿意,她重複道:“帶我們去前一個老闆的辦公室看看!”
“怎麽?豐總,你投資的公司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?”
方岩山幸災樂禍地站了起來。
丁易辰暗吸了一口氣,斜視着他說道:“有,請跟我來。”
他無奈地領着二人走向張恒福的辦公室。
打開門。
辦公室裏一股子黴味兒。
幾天沒有人進來,門窗都關着,南方的空氣較爲潮濕,屋裏自然就有一股子悶濕氣。
“姐、方總,您二人先等會兒再進來。”
丁易辰快步走進去,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了。
不一會兒,空氣清新了許多。
“走,方總咱們可以進去了。”
豐玉玲的臉上才又挂上了笑容。
“豐總,還是你面子大,不然咱們今天可就要被怠慢了。”
“方總說得哪兒的話?我們小丁可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是嘛,放着像樣的辦公室不請咱們進來坐,竟然讓咱們到那又小又簡陋的辦公室去坐那冰冷的木闆凳?”
“方總說笑了,來,請坐吧。”
豐玉玲被他說得也隻能尬笑,但是當她看向丁易辰時,臉上明顯的露出不悅的神色。
“姐、方總,真是對不住!因爲這間辦公室……”
“這間辦公室有股子黴味兒,所以小丁就想着先到其他辦公室去喝茶。”
豐玉玲巧妙地接過話茬。
盡管她心裏有着一股子怨言。
但是在方岩山面前,自然是爲丁易辰說話的。
“是是是,姐說得是,方總不好意思啊,剛才确實是怠慢了!”
丁易辰連忙張羅着燒水,泡茶。
“怠慢我沒關系,我也隻是個粗老爺們兒,别怠慢了我們這麽漂亮的豐總才是。”
“豐總以往都是投資大生意,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,她投資到這麽個小公司來,是爲了扶持你吧?”
“方總,你這可說錯了啊。”
豐玉玲笑吟吟地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恒福彩印廠原先的老闆非常看重小丁,他不願意把廠子轉讓給人,唯獨願意轉讓給小丁,因爲小丁是個人才。”
“我呢,跟張老闆一樣,也是看中了小丁這個人才,你别看咱們廠子不大,信不信在小丁手上會大變樣?”
“豐總,那你的投資……”方岩山有些不甘心地問。
“我的投資,其實是我找小丁要來的股份。”
“哦?這話怎麽說?”
“這個廠已經是非常成熟的老廠了,根本無需再注入資金,也一樣能拓展擴大,是我想投資進來,我說服了小丁讓我入股。”
方岩山面露尴尬之色,“原來是這樣啊!”
他從見到高大帥氣又年輕的丁易辰起,就認爲他隻不過是個花瓶軟飯男。
否則豐玉玲這樣的女強人,怎麽可能會投資到這麽小的一個公司來?
沒想到,事情的真相竟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。
他連連抱拳拱手,“慚愧慚愧,小丁老闆,真是慚愧啊,我說錯話了。”
“不不,方總您沒有說錯,是我表達得不夠完整。”
“對對對,所以我就産生了誤解,丁總你不介意吧?”
方岩山一會兒小丁老闆,一會兒丁總。
都是爲了給自己找台階下。
如果這個小丁老闆會在意自己剛才那些刻薄的話,他在豐玉玲面前可就不好過了。
他的東方雜志社還得靠古明飛呢。
“不介意不介意,方總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。”
“對對對,我們做在雜志的人呐,就是幽默你知道嗎?”
“是是。”
丁易辰也敷衍地應承着。
一旁的豐玉玲見他能應對自如,似乎也放心了些。
她接過丁易辰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,對方岩山說道2:“方總,咱們這茶也喝了,該把今天的正事兒辦了吧?”
“哎呀,瞧我這腦子,差點兒把正事給忘了。”
方岩山猛拍自己的額頭。
“丁總,我聽豐總說,你這邊的印刷質量不輸給南城數一數二的那幾家,所以今天就和豐總過來看看。”
豐玉玲故意沉下臉,“什麽叫過來看看,方總,你來之前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。”
“是是是,我是慕名前來跟你們彩印廠合作的。”
“東方雜志可是全國最大的雜志了,能和方總合作是我的榮幸!”
丁易辰連忙又爲他倒上半杯茶。
方岩山滿意地看着茶杯說:“豐總,你們廠有丁總這麽年輕有爲的老闆來管理,可以放心了。”
“方總剛才還瞧不上我們小丁呢,這會兒變化好快啊。”
豐玉玲半開玩笑。
實際上也是故意這麽拆他的台,給他一個下馬威。
今後自己不在場的時候,他就不敢這種态度對丁易辰。
“确實是,我剛進上樓來的态度和這會兒的态度是不一樣,源于這杯茶你們信不?”
方岩山指着丁易辰倒的茶說。
“怎麽?我的面子還沒有一杯茶的面子大?”豐玉玲打趣道。
“豐總,這茶可是有講究的。”
方岩山知識分子的脾氣起來了。
“我跟不少年輕人打過交道,人家倒茶都是滿滿的一杯,我今天可是第一次看到年輕人不倒滿茶的。”
“哦?你是在間接責怪我們小丁沒有給你多倒茶咯?”
“豐總也不懂這茶裏面的說道?”
“不懂,你說來聽聽。”
方岩山一聽她竟然也不懂,頓時兩眼放光。
“有句俗話叫做‘茶滿欺人,酒滿敬人’豐總沒聽過?”
“這個自然是聽過的,我隻是好奇這跟人品有什麽關系?”
“大有關系了,從倒茶就能看透一個人的人品。”
方岩山指着丁易辰說道:“丁總知道倒這半杯茶,說明他敬我,我這心裏高興!”
豐玉玲笑了。
她故意引導話題,要的不就是最後這個結果嗎?
方岩山這個人,心很正。
但就是滿身知識分子的臭脾氣。
今天要是不把他身上的這些臭毛病給去一去,今後合作當中有太多被他拿捏的時候。
“好了,丁總,我是來和你們談合作的,能給我看看你們的樣品嗎?”
“好,您稍等。”
丁易辰起身到櫃子裏取出一本畫冊遞給他。
方岩山一頁一頁翻看着,他在一旁一點一滴詳細地介紹着,既專業、又細緻。
最後,方岩山滿意地點點頭,合上畫冊放在茶幾上。
“豐總果然沒有說大話。”
“我豐玉玲行走江湖多年,可從來都以誠信爲本。”
“對對,所以我才特别佩服豐總啊!”
聽着他倆又開始一吹一捧的,丁易辰隻有在旁看熱鬧的份。
“既然方總認可我們的工廠、認可小丁,那麽現在可以談合作了嗎?”
豐玉玲趁熱打鐵。
“對對對,談合作談合作,正事不能耽誤。”
丁易辰連忙表态,“方總,您有什麽想法盡管說出來,我洗耳恭聽。”
“你看看,這小丁的态度就讓人極其舒服。”
方岩山又開始拍馬屁。
丁易辰隻能陪着笑坐着聽。
豐玉玲連忙轉移話題,對着丁易辰暗示道:“小丁啊,你知道方總是什麽人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