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易辰一邊喝茶,一邊看着他。
他沒有回答張家朋的話,既然陳煜把這事透露給他,也是對他的信任。
“易辰,你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嗎?”張家朋問道。
“在想什麽?”
“我在想,阿芳與我分手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,她是不可能會和我分手的。”
“可是,你不是說你們已經……”
“是,我是這麽說沒錯,但是現在想來,她是準備好了要走,所以才和我分手。”
時候到這裏,張家朋的眼圈兒都紅了。
他就知道他的阿芳是個善良的女人,遇到這麽大的事都不願意拖累自己。
先分手再離開,這樣就能令他重新開始新的感情。
這麽一想,他忍不住泣不成聲起來。
“我真該死,我竟然絲毫都沒有察覺到阿芳的異常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應該早發現的,這樣她就不至于自己獨自承擔這麽多。”
“你知道嗎?她是那麽的純潔、善良、熱情,我不想失去她。”
“……”
張家朋還在不停地喃喃自語。
丁易辰聽了,心中很不是滋味兒。
說到劉芳的純潔,他不忍心告訴張家朋劉芳的過往。
一些事,當事人不知道得好,就讓他的内心保持着這一份美好吧。
心中有美好的東西,生活才會有陽光。
分手的痛苦隻是暫時的,等傷痛愈合之後,相信他能開始自己全新的人生。
如果劉芳真是逃往了太平洋上的某一個島國,那就祝她在那兒好好安居下來,一切重新開始吧。
這是他作爲曾經的好朋友所唯一能祝福的。
“丁易辰你知道嗎?我真的不希望她出事。”
“我那些年在國外讀書,全是阿芳幫助的我。”
“我還沒有來得及報答她、對她好、給她好日子、保護她、呵護她。”
“她就以這樣的方式遠走高飛了。你說我能不恨自己嗎?”
“她幫古明飛做那些事,純粹是爲了錢,她那是迫于無奈。”
“如果我早些回國,早點兒工作掙錢,她就不用一個人想盡辦法搞錢,也就不會有這些事了吧?”
說完,張家朋雙手捂着臉,伏在桌面上泣不成聲。
丁易辰看的心裏難受。
一個大男人怎麽哭得像個孩子似的?誰見了不動容?
“易辰,我實在太矛盾了,我希望阿芳是真的到了太平洋島國。
可是我又希望自己能找到她,我願意陪她在島上,一起看潮起潮落,一起看日落日出。
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,哪怕是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,也是最幸福的事。”
張家朋說這些話的時候,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悅。
“家朋哥,如果你真想找到芳姐,我倒是有一個辦法。”
“真的嗎?有什麽辦法?”
“我可以去找森爺。”
丁易辰想到了陳家森。
陳家森的貿易遍布西方各國,他的船經常要通過南太平洋。
他與沿途那些島國也有生意往來,說不定他的人能打聽到。
畢竟那些島國再小也是一個國家,不是随随便便靠近一個沙灘就能上岸的。
劉芳就算是偷渡去,到了别的國家至少也是要登記的。
真要查起來,應該能夠查得到。
“易辰,要如何找到阿芳?一定要找森爺嗎?”
“家朋哥,你别着急,相信我,森爺一定有辦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張家朋猶豫了。
之前,劉芳在丁易辰和森爺的親子鑒定那件事上,做的那些作死的操作。
實在令張家朋無顔再面對森爺。
“家朋哥。怎麽了?”
“易辰,我……我看還是算了,不要去麻煩森爺了。”
“咱們認爲麻煩的事,在森爺那兒就是輕而易舉能辦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張家朋還想說什麽,但是被丁易辰擡手制止了。
“家朋哥,其實森爺還是挺欣賞你的才能的。”
“唉,算了吧,我哪裏還有臉再見森爺?”
他苦笑着。
丁易辰同情地看着他。
“其實,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錯,你有什麽不能見森爺的?”
“易辰,謝謝你一直鼓勵我,支持我。”
“家朋哥你放心,我會先去和他說,有消息了我再告訴你。”
“好,易辰,真是太感謝你了。”
“你不用謝我,咱們是好朋友。能夠幫好朋友做點事,也是我的榮幸。”
張家朋的臉上露出尴尬的笑容。
丁易辰的話,讓他内心那份沉重的感覺輕松了許多。
兩人談了兩個小時。
張家朋放下茶杯站起身來,他沖着丁易辰雙手抱拳道:“易辰,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!”
說罷,他把茶杯裏喝剩的茶水一飲而盡。
“好了,我得先回去了。”他把茶杯倒扣在茶盤上。
“家朋哥,我騎摩托車送你過去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走着回去就好了,我還沒在南城的街上閑逛過呢。”
丁易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,看到這份淡然是裝出來的。
于是便不再挽留他。
此時的張家朋,離開的時候不再像剛進院門時那麽憂傷。
“易辰,我走了,你不用出來。”
他大方地和丁易辰說着再見。
丁易辰連忙把手中的茶杯放下,“家朋哥,我送你出去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留步。”
但是,張家朋最終還是拗不過他。
丁易辰把他送到巷子口,替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到光華路。
并且把店鋪的地址告訴了出租車司機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丁易辰就騎着摩托車來到了陳家森的别墅前。
管家李成林開的門,她一見是丁易辰,他頓時他愣住了。
“易辰?怎麽是你?”
“李叔,這是不歡迎我嗎?”
丁易辰開玩笑道。
“豈敢豈敢。”李成林連忙說道,“我帶你去見森爺。”
其實,他最清楚,這隻是丁易辰遲遲不肯認祖歸宗。
否則,這小子該是這裏的主人了,自己又怎麽敢怠慢他呢?
李叔指着一條走廊道,“你自己進去吧?森爺正在書房看書呢。”
“好一個閑情逸緻,我找他有點事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你李管家不要跟着我。
丁易辰不等管家繼續詢問,擡起腳就跑。
一直跑到了書房門口,他才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情。
然後舉起手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!”
裏面傳來了陳家森的聲音,他推開門走進去。
“森爺。”丁易辰走到他的書桌前。
陳家森擡起頭,面具遮擋下的那雙眼睛犀利地看着他。
“喲,是你啊?”陳家森愣住了。
“快快快,過來沙發上坐。”
陳家生拉着丁易辰的手坐到沙發上。
他驚訝地問道:“今天是什麽風把你給吹過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