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易辰坐在客廳等候。
還沒有等到陳煜的到來,卻等來了一個電話。
他靜靜地坐在客廳裏閉目養神。
連日來忙得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的他,現在隻要一坐下困意就席卷而來。
就在他朦胧間,沙發一角的矮櫃上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。
他條件反射般瞬間就睜開了雙眼。
他隻用了兩秒的時間,很快就反應過來是角落裏的電話在響。
他連忙起身撲過去,一把接起電話,急切地問道:“喂,哪位?”
電話中的人大約是聽見了這邊是男人的聲音,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說話。
丁易辰隻聽得對方傳來了不太均勻的呼吸聲。
對方沒有回答,他又再次問道:“說話啊,你是哪位?要找誰?”
電話那頭依舊沒有回答。
雙方停滞了大約十秒左右,丁易辰剛要開口繼續問時,對方語氣驚喜,“阿辰?是你?”
柳大海根本沒有想到,丁易辰這個時間會在他的新家。
這小子平時那麽忙,這個時間點也是他最忙的時候。
“海叔?”丁易辰同樣欣喜道。
隻喊了一聲,他就不知道如何說下文了,心裏一陣矛盾。
海叔護送衛國回京,遠在幾千裏之外。
這個時候如果讓他知道林雪雁可能出事了,海叔的心該有多麽的焦急啊。
不行,暫時不能告訴海叔。
“阿辰,是家裏有什麽事嗎?”柳大海的聲音随之有些緊張。
他是個多麽精明的人,能不多想嗎?
這小子是自己看着長大的,什麽性子他不知道?
在他那麽繁忙的工作中,能讓他大白天過來家裏,絕對就是家裏有什麽事。
“海叔,沒有的事,家裏什麽事也沒有。”
丁易辰故意用一種輕松愉快的語氣回答道。
“真的?”柳大海不相信。
“真的海叔,我還能騙您不成?”
“那你怎麽過來了?”
裝修期間他都沒有來過,裝修好了之後來參觀過一回。
之後他和林雪雁每天像老鼠搬家似的往新房搬東西,丁易辰來過兩回。
那也是因爲順路才用摩托車幫着載了點被褥過來。
平時請都請不來。
“我這不是路過咱們楓林小區嗎?順便就把上次您看中的那個大落地燈送過來了。”
丁易辰機智地找到了借口。
前不久柳大海和林雪雁去盛豐商場購物,柳大海看中了一盞造型别緻典雅的落地燈。
想買來放在沙發一旁,方便他有時候坐在沙發上看看書、看看報紙。
但由于當時燈具店已經沒有貨了,那盞樣品燈不賣。
因此,柳大海便跟燈具店營業員訂了一盞燈,并支付了一些訂金。
他回來後,就打電話把這事告訴了丁易辰,讓他公司如果有車去商場拉貨的時候,順便把燈一同拉回來。
果然。
這個理由很充足,柳大海相信了。
“你小子,讓公司采購人員幫着送過來就好了,你還特意自己跑。”
“海叔,沒事兒,正好我也去了商場,這不是順路嘛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柳大海笑眯眯地說。
就在丁易辰想說挂電話的時候,他又問道:“對了阿辰,你小嬸呢?”
“噢,小嬸見我扛着燈上來,她就下去外面小店買飲料去了。”
丁易辰機靈地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。
這個時候他不得不把林雪雁“編”到樓下去,以免海叔堅持要她接電話。
柳大海聽了,樂呵呵道:“那就好,你小嬸越來越懂人情世故了。”
“是海叔教得好。”
丁易辰适時地奉承道,心裏卻在着急想挂電話。
“那就沒什麽事了,我晚上再打給雪雁,你一會兒喝點飲料就回去忙你的,家裏的事交給你小嬸去做就好。”
“海叔!”丁易辰突然叫道。
“怎麽了?有事?”
柳大海感覺自己聽到了他語氣中的異常。
“海叔,我的意思是您晚上打電話的話,小嬸可能陪珊靈在一個客戶家裁剪衣服,您晚上打去不太好吧?”
“噢,原來是這樣,那的确不好。”
“那要不我讓小嬸明天一早打給您?”
“那就不必了,都老夫老妻了,不打電話也沒事,反正我也一兩天就回去。”
柳大海豁達地笑道。
“好的海叔,您在京城怎樣了?衛國呢?”
“我們已經到了衛國家樓下,我在小區門口的電話亭給家裏打的這個電話。”
“辛苦海叔了!”
“不辛苦,好了我不和多說了,我得趕緊扶衛國進家去。”
“好,海叔您受累了。”
“我先挂電話了啊,小子。”
說完,柳大海把話筒放下,走出電話亭。
"海叔,有事嗎?" 靠着路邊樹下的許衛國關心地問道。
"沒事,就是跟家裏報個平安,走吧。"
柳大海扶住許衛國,兩人并肩走向大院的大門前。
"你們家就住在這兒啊?"
柳大海環顧四周,驚歎道。
"是的。" 許衛國點點頭。
"這……原來你是大院子弟呀!"
柳大海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許衛國連忙解釋道:"海叔,您誤會了,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子弟。雖然我可能表現得還算不錯,但我的家庭真的很普通。"
"哦,你謙虛了。能教育出你這麽優秀的孩子,你的父母定是不凡之人。"
柳大海感慨道。
"海叔,咱們就别在這兒客氣了,快進去吧。"
“好,走吧。”
說着,柳大海輕輕地把許衛國的帽檐往下拉了拉,然後扶着他走進去。
這個動作讓許衛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這些不經意的小舉動,莫名地讓許衛國很感動。
從細節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質。
這一路上,無論是飛機還是出租車,柳大海對他的關心從未間斷過。
這些關心都是發自内心的,純粹而真誠,沒有任何附加的條件或情緒。
“走。”
在柳大海的攙扶下,許衛國一步一步走進了大院。
柳大海環顧四周,不禁贊歎:"京城果然是京城,天子腳下,連大院都顯得如此井然有序,竟然連守門的人都沒有。"
"以前有的,後來撤了,現在治安好,也就不需要了。"
許衛國解釋道。
雖然他知道柳大海可能并不完全相信,但這句話還是讓柳大海感到了一絲安慰和自豪。
兩人上了樓。
來到了一扇門前,許衛國擡起手準備按門鈴。
可是手指還沒按下去,他就停住了。
他微微顫抖着手,心跳加速,整個大腦都仿佛空白了。
柳大海見他遲遲不按門鈴,知道他此刻的心情,他想到了一個詞“近鄉情怯”。
許衛國此時便是如此,他近家情怯了。
海叔低聲道:“衛國,要不我來按吧?”
“不,海叔,我來按。”
他鼓起勇氣再次伸手,果斷地朝門鈴按去。
門鈴響起,屋裏傳來了動靜。
不一會兒,裏面傳來一句略帶蒼老的詢問聲:"誰呀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