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着母親的聲音。
許衛國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。
心跳加速,他努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。
柳大海在一旁觀察着他的表情,低聲問道:"衛國,裏面這位是你的母親嗎?"
許衛國點點頭,聲音有些哽咽:"是,是我媽。"
“你先穩定一下你自己的情緒,别一會兒太過于激動吓着你母親。”
“好。”
門緩緩地打開。
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門内。
她見門外站着兩個人,便眯着雙眼看了看,但也隻是粗略地看清楚了兩個人的輪廓。
兒子殉職的消息傳開時,經常會有親朋好友上門來探望他們。
那陣子她已經習慣了有人來敲門。
後來老伴兒精神狀态出現不穩定的問題,她便堅決謝絕了一切前來探望的親友。
從此兩位老人便閉門謝客,除了平時出去買點日常所需之外,兩人很少外出。
這怎麽還有人上門來啊?
“你們二位是?”
她滿臉不悅地打量着門外的兩人。
由于許衛國還戴着大檐帽,且又低着頭,老人并沒有立刻認出他。
見他們站在門外不動也不走,她疑惑地問柳大海:"同志,你們找誰呀?是不是敲錯門了?"
柳大海上前一步微笑道:"老大姐,這裏是許家沒錯吧? "
"是,我丈夫是姓許,你們……是來找他?"
老人回答着,臉上露出一絲疑惑。
“我們不是早就不再會客嗎?你們還是走吧。”
老太太毫不客氣地把人往外推。
親朋好友想來探望的,知道他們這麽做是不想在人前痛苦。
大家也就如同約好一般,都不來了,隻打電話問候。
這倆人連事先知會一聲都沒有,就冒然來敲門,她不免心生不快。
"您的兒子是不是叫許衛國?" 柳大海繼續問道。
老人的臉色微微一變,這不是熟人?
她的眼神中閃過極度的悲傷:"同志,你認識我家衛國?"
不等柳大海回答,許衛國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扯下大檐帽,淚流滿面地喊道:"媽!是我,您的不孝兒回來了!"
說完,他想跪下。
可是由于雙腿手術過,裏面還架着鋼闆,跪不下去。
柳大海知道他的意思,連忙扶住他低聲道:“衛國,像母親鞠躬就好。”
許衛國連忙朝母親鞠了個躬,哽咽道:“媽,是我啊……”
老太太聽到兒子這熟悉的聲音,反應過來了。
如同遭受了五雷轟頂一般,愣在當場。
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嘴唇顫抖着,"你……你是我兒衛國?"
……
南城。
楓林小區柳大海新家。
丁易辰看着電話出神,手久久沒有放下。
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,眼睛竟然酸澀起來。
他沒有時間難過,立即又撥打了一個号碼。
電話那頭的豐玉玲接起電話,剛“喂”了一句,丁易辰連忙道:“玉玲姐,我有事要麻煩你。”
“喲,是易辰?”
豐玉玲驚訝地問道。
“是的。”
“真是稀客啊,你這大忙人今天怎麽想到跟姐打電話了?”
她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。
“玉玲姐,實在對不住,都一直沒有時間去看你,我、我的确很忙。”他愧疚道。
“我跟你開玩笑的,年輕人就應該忙點兒才好,忙說明有錢可掙。”
豐玉玲收斂了笑聲,認真地問道:“對了,你個大忙人無事不登我這三寶殿,是有什麽事吧?”
“是的玉玲姐。”
于是,丁易辰把柳大海那天訂購那盞燈的事說了一遍。
并說明自己眼下正忙,海叔回老家探親去了,林雪雁一個女人家也扛不回來。
話還沒有說完,豐玉玲道:“你放心,我馬上就讓工人送過去。”
丁易辰連聲道謝,在倆人的客套中挂斷了電話。
他松了一口氣。
雖然是爲了讓海叔在京城安心,但是撒下的善意謊言也要兌現。
待海叔歸家之後,那盞燈已經送達,他便會明白此刻的自己并未撒謊。
因此,也就不會再深究此事。
放下電話後。
丁易辰感到一陣口幹舌燥,便随手爲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。
接着,虛掩着的門被推開,進來的正是陳煜。
他站在門内,朝屋内望了一眼,确認無誤後,便與另外兩名民警一同走了進來。
“陳煜,你來了。”丁易辰招呼道。
随即引領他們到沙發上坐下,“幾位請坐。”
陳煜坐下,而另外兩名民警則沒有停歇,他們立刻在客廳中開始了認真的檢查。
取指紋……
找腳印……
兩位民警忙開了。
丁易辰本想上前幫忙,卻被陳煜制止了。
“咱們坐下來先聊聊吧,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。”陳煜解釋道。
“這兩位可是我們局裏的刑偵高手,放心,交給他們就對了。”
丁易辰點了點頭,明白自己無需多此一舉。
陳煜開始詢問起,關于柳大海和林雪雁居住在這裏的情況。
丁易辰将自己所知的一一作答。
“海叔去哪兒了?”
陳煜盯着丁易辰的臉問道。
丁易辰本就不擅長撒謊,之前沒告訴陳煜也就罷了。
此刻陳煜再次追問,他心中不禁一陣發虛,覺得無法再編造謊言來欺騙這位好朋友。
于是,他老實地答道:“海叔進京去了。”
“海叔進京?他去京城做什麽?”陳煜一臉疑惑。
“海叔護送許衛國回京去了。”
丁易辰簡單地講述一遍,海叔與許衛國回京的經過。
聽聞此言。
陳煜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在客廳内來回踱步幾步後,停在了丁易辰面前。
他有些咬牙切齒地指着他的鼻子說道:“你小子真是膽大包天!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瞞着我!”
“陳煜,你那麽忙,我是怕……”
“怕什麽?我還怕忙嗎?萬一這其中出了什麽差錯,你承擔得起嗎?你如何負責?!”
丁易辰知道陳煜這是爲了他好。
他在責怪自己沒有及時告知他,言下之意是他如果早知道這件事,保護許衛國的問題他一定會安排得很好。
丁易辰感激地看向他:“陳煜,我知道你的意思,謝謝你的好意!”
“但這是衛國自己的決定,他不想搞得陣仗太大過于張揚。”
這的确是許衛國的安排,他說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誰知這話一說,陳煜就更加來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