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停下來,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下。
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石頭道:“邱前輩,請坐吧!”
“哎哎,好。”邱阿貴感激涕零。
“咱們在這兒歇五分鍾就走。”
“就歇五分鍾?”邱阿貴故作驚訝道。
“那你還想休息多久?”
卓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目光便落到了别處。
邱阿貴“嘿嘿”一笑,從自己的包裏取出一袋幹糧遞給卓然:
“卓總,來點兒?”
“嗯?”
“吃點兒,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,但是足以填飽肚子。”
卓然嫌棄地看着他手上的袋子問道:“這是什麽?”
“糯米飯團,就是已經硬了,有些費牙口。”
聽着也不是什麽好東西,看着也沒有食欲。
卓然搖了搖頭:“算了,我不餓。”
“卓總,人是鐵飯是鋼,你這不吃怎麽撐啊?咱們還得走很久的路才能到達墨城呢。”
卓然沒有搭話,眼睛失神地望着遠方。
邱阿貴見他不理,便自顧自地吃起來。
勉強咽下半個飯團,他感覺自己也飽了。
人老了,牙口不好,嚼着東西的确費點事。
吃幾口差不多就得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半個飯團又包好,放回包裏,起身道:“卓總,現在可以走了吧?”
卓然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。
邱阿貴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。
但是可以确定的是,他此時那憂傷的神情還真像人。
于是他試探道:“卓總,咱們這麽逃也不是個事兒,會不會逃到墨城就被抓起來了?”
說着,他假裝很擔憂。
“你胡說什麽?”卓然突然怒吼道。
邱阿貴愣了一下,不明白這小子怎麽跟被狗咬了似的突然咆哮。
“事到如今,我不往前走,就隻有死路一條,你懂不懂?”卓然咬牙切齒地說。
“我不懂,但是如果總要投案自首的話,我也絕不攔着。”
“你說什麽?”卓然的眉頭突然皺緊,目光淩厲地逼視着邱阿貴,“有種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說……說什麽了?”邱阿貴磕磕巴巴的。
“把你剛才的話說一遍。”
“我剛才說了這麽多的話,我忘了是哪句。”
“你想勸我投案自首?”
邱阿貴頓時明白了他發怒的原因。
的确,他剛才就是在試探卓然,看看能不能勸他投案自首。
但是見卓然是這副反應,他連忙改口道,“不,不,卓總,你誤會了。”
“也許我沒有表達清楚。我并不勸你去投案自首,我的意思是,假設你有那想法,我也會支持你。”
“總之,無論卓總你做什麽決定,我邱阿貴都堅定不移地支持你,唯你馬首是瞻。”
卓然聽他這麽一說,便放松了許多。
“行了,邱前輩,我要明确的告訴你。無論發生什麽事,我都絕對不會去投案自首。”
因爲他知道他投不投案都是個死,他所犯的罪實在是太大了,夠死一百回了,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。
出國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這樣既能保住自己的命,又能不連累自己的父親,這是一條兩全其美的路,并且是出國享福的路。
出去之後,他這麽多年所掙下的财富,可以自由自在的揮霍享樂。
他們又找到了一條山澗旁,清澈的溪水嘩啦啦地流淌。
山澗兩岸開着一種奇異的花兒,散發着陣陣的蘭花香。
卓然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,彎下腰去用雙手捧起溪水,潑向自己的臉。
他如此反複了幾次,把兩天沒洗的臉給清洗幹淨了。
他是個有潔癖的男人,從來不允許自己這麽糟蹋自己的臉。
可是沒想到這幾天卻沒有辦法認真洗臉,好好護膚。
洗完臉後,他擡起頭,任由臉上的水往下滴去。
微風輕輕一吹,他感覺全身舒暢無比,真想坐下就不走了。
他看了看周圍,然後對邱阿貴說道:“邱前輩,咱們就在這歇一會吧,你也找塊大石頭躺一躺。”
說完,卓然将鞋脫了,放在有太陽的地方,讓太陽曬着。
自己則躺上了大石頭。
邱阿貴見狀,也學着他的樣。
脫了鞋躺在了大石頭上,還架着二郎腿,口中哼着無名曲。
不一會兒。
他聽見卓然響起了鼾聲。
轉頭一看,卓然已經睡着了。
他便爬下大石頭,朝卓然走來。
“卓總,你睡着了?”
他輕輕地叫了一聲,沒有反應。
他又叫了一聲,“卓總,咱們現在要不要趕路?”
依舊沒有回應,回應他的隻是如雷的鼾聲。
他心中大喜。
悄悄地拉開卓然的包。
這裏面有一個大信封,他也不知道是什麽。
這麽包裝的,不像是錢,更像是什麽資料。
于是他本着“賊不走空”的原則,将這資料掏出,塞進了自己的包裏。
然後走到大石頭旁,穿上自己的鞋。
然後一步三回頭,蹑手蹑腳地朝山上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