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不愧是卓永生。
不愧是在南部叱咤風雲了大半輩子的掌權人。
死到臨頭了,還如此心狠手辣。
臨了還要拿幾個墊背的。
他這話中有話的意思,他袁茂生也在這“陽奉陰違”的人當中了。
不行,自己剛才還一念之仁。
不想把突然犯了死罪的事告訴他,怕刺激到他,怕他臨走還傷心。
袁茂生心中冷笑,說道:“老領導,您幫卓總做這麽多,恐怕也是徒勞的。”
“什麽徒勞?”
卓永生擡起頭看向他,目光猶如往日一般的犀利。
“您還不知道吧,卓總他犯的事兒不比你小。現在已經全國上下都在通緝他,一旦抓住,就是死刑。”
“他犯什麽事了?他無非就是做生意,用了我的資源。那這也是我的錯,是我的罪過,與他何幹了?”
“老領導,卓總曾經到過一座大墓,後來他将那座大墓的地宮裝修成自己的地下宮殿,将公司總部搬到了那裏面。在那裏,他幹着殺人越貨的勾當。什麽樣重要的事,在他的地宮裏,如同家常便飯。”
“你胡說!”卓永生怒道。
“老領導,您别急呀,我還沒說完呢。在那地宮的外面,也就是龍虎山的山頂,有十幾處的大沙坑,裏面是養滿了成千上百條的毒蛇。他殘暴地殺害了很多人,沒殺死的,他将活人扔進毒蛇坑裏,任由蛇撕咬。最後,生生的一個大活人,就在那萬蛇穿心的痛苦中被咬死。全身的肉被蛇吞噬,最後剩下一架白骨。”
卓永生聽得心驚膽顫:“不……不可能!不可能!我的小然,他是個善良的孩子,他不會這麽殘忍。你胡說!”
卓永生憤怒地指着袁茂生道:“是你們趁我被抓了,你們就落井下石,對我卓家趕盡殺絕,陷害我兒子對吧?”
袁茂生将卓永生舉起的手慢慢地壓下去:“老領導,您别說我啊,這些事您是知道的,我幹不出來。我這人平時吧,是貪點财,但我不害命,我也不恩将仇報。老領導與我有提攜扶持之恩,我袁茂生此生都難忘,否則我也不會來看你。”
聽得他這麽一說,卓永生臉上的怒氣頓消,浮上的盡是悲哀。
他緊緊地抓住了袁茂生的手,聲音顫抖道:“袁……袁茂生,你一定要救救我,我的小然,救救他。我卓家就這麽一根苗,他不能死。你幫幫他,海關那邊你說了算,你幫小然出國去。你要什麽我都給你,你不是愛錢嗎?我告訴你哪裏有錢,那些錢無人知道也查不出,今後就是你的了。”
袁茂生一聽,喜出望外,眼睛都瞪圓了。
但是他沒有表現得特别興奮。
而是冷靜地提問:“老領導,您可知道,我若是幫着卓總逃出去,一旦東窗事發,我将會是什麽下場?”
“我懂,這些我都懂。但是我相信你,你一定能做好,也隻有你能做,你做得到。”卓永生連聲說道。
袁茂生心中暗喜,自己來對了。
他在家思前想後這麽多天,絞盡腦汁想來見卓永生,爲的就是這天大的利益。
他就知道,國家的财富不可能是查封的那些。
許衛國查出來的,僅僅隻是卓家财富的九牛一毛而已。
但是,他不能這麽輕易地答應卓永生的請求,他必須和卓永生談條件。
隻有條件達成了。
他袁茂生才能高枕無憂,才能平平安安地享受卓家給他的巨大富貴。
他故作爲難道:“老領導,您知道的,我官微言輕,說話也沒什麽分量。卓總犯的罪可不輕啊。您還沒有殺人,卓總可是殺了人的。”他故意這麽說,實際上,卓永生雖然沒有親手殺人,也沒有雇兇殺人,但是他的兒子卓然殺的那麽多人當中,有一半是爲卓永生殺的,他爲了替父親鋪平道路,無論是與卓永生有二心的,還是卓永生工作上的對手,都被卓然殺了。所以,這份罪,卓永生也是要擔的。
“那該怎麽辦?小袁,你趕緊替我想想辦法。要如何能救下我家小然?隻要能保住他一條命,讓他逃出去,我那些錢财全是你的。”
他再次強調。
袁茂生動心了,剛才就動心了,此時更加堅定了她要和卓永生交易的決心。
眼前這個曾經提攜過自己的恩人,如今在官場上也沒有任何價值了,剩下的隻有利益交換,金錢的交換。
因此,他在卓永生面前再也不需要阿谀奉承。
當即,他冷下臉說道:“老領導,我雖然愛财,但是我也得有命花呀。我冒着這麽大的風險,替你就卓然,如果僅僅隻是爲了錢,我可以不要。我如今掙的錢,夠我後半生衣食無憂了,我沒必要再冒險要您的錢。”
卓永生擔心道:“那你要什麽?”
言外之意,他是問:“我這裏什麽都沒有了,你還想得到什麽?”
袁茂盛笑了出來:“老領導,你别緊張啊。你有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讓我動心。”
“是什麽?你說,隻要我有的都給你。”
卓永生如今已是真正的視金錢如糞土,因爲這些東西他帶不走,與糞土無異。
所以,隻要能救兒子,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給眼前這個,比他更貪心的賊人。
見卓永生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袁茂生也就不裝了。
他冷笑一聲道:“老領導,我最想要的東西就在你身上,隻要你答應了,我言而有信,一定幫助卓然逃跑。”
“好,你說你要我身上什麽?”
卓永生絲毫不懼。
因爲他覺得,袁茂生要他身上的,不會是某個器官吧?
他家也沒什麽人生病啊。
不過,隻要袁茂生要,他願意啊。
命都快不是自己的了,還在乎身上的哪個部位嗎?
“老領導,我希望您,能夠坦然面對死亡,有些事不該說的不說,不該吐的不吐,不該招的不招,您說呢?”
卓永生恍然大悟。
原來袁茂生是要他一個保證,不将他給供出來。
卓永生的臉也垮了下來,異常的嚴肅。
他死死的盯着袁茂生看了好幾秒,嘴唇不動,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句話:“如果我做到了,你當真能做到?”
“能!毒誓什麽的我就不發了,那些都是假的,我隻求心安,我答應您的一定會做到!”
卓永生從他的眼裏讀出了一絲真誠,他願意冒這個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