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和船長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,喝着服務員送進來的咖啡。
透過窗戶,他們眺望遠處的大海。
卓然陶醉地閉上眼,深深地呼吸了一口,說道:“老子終于安全了。”
船長跟着附和道:“您放心,您已經安全了。再有二十天,咱們就能到達目的地了。”
“船長,”卓然繼續說道,“這次你們将我送出海,立了大功。到了目的地之後,我就着手爲你購置一套豪宅,配一輛豪車,你和你的家人随時可以出國定居。”
“卓總,太感謝了!”船長激動地回應,“你可知道,出國定居一直是我夢寐以求的願望。可是我那點收入,哪裏能帶着全家一起出去?就算全家出去了,又如何能夠養得起?所以,你放心,我昨晚跟你承諾的事,從無虛言。到了目的地第一件事,就是以你的名義買下一座豪宅。”
船長大喜,感歎道:“卓總,我就知道跟着你不會錯。你放心好了,接下去的二十天,我保證咱們這艘船順利到達。我在這條航線上跑了半輩子了,心中有數,您放心好了。”
卓然滿意地露出一個微笑。不一會兒,出去打電話的老劉回來了。一進門,他就快步走過來坐下。
“卓總,”老劉急切地說道,“第一個電話我打過去了,按照您說的那句話說了一遍之後,對方就詢問您情況如何。我沒有回答,而是又重複了一句您的話,他才立即告訴我兩個孩子一切都好,請您放心。于是我就将您的情況告訴了他,但是我沒有說咱們在這小島上休整。”
“老劉做得好。”卓然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船長在一旁急切地問道:“那第二個電話打了嗎?”
“打了。”老劉回答道,“我打過去問卓老爺子的情況時,對方告訴我,老爺子一切安好。還說隻要您不在南城,老爺子就不會有什麽太大的事,讓您放心。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麽?”卓然和船長同時問道。
“不過,”老劉繼續說道,“對方緊接着就問您的情況,問您現在在哪裏,還問您不是在船上嗎?怎麽我會知道您的情況,問我是不是跟您在一起?我沒有回答,就将電話挂了。”
“你做的對,”卓然說道,“你不挂電話很快就會被他套出話來。”
卓然突然意識到,袁茂生那隻老狐狸不簡單。他從自己口中套不出任何話,但是船長和老劉這兩個家夥,心中沒有什麽太大的戒備,很容易就被對方套話。因爲,他們會先入爲主地認爲對方也是自己人。
他此時更加松了一口氣,這是爲了一對兒女。第一個電話是打給鴨舌帽楊路生的,那句“買彩票”是他和楊路生約好的暗号。隻要有人問這句話,楊路生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告知他對兒女的情況,他這邊也就可以放心地告訴楊路生卓然的情況。這樣雙方都可以放心。
兒女沒事了,楊路生一定會善待這一點,他不擔心。現在他懸着的心還有一半沒有放下來,那是因爲父親。既然袁茂生要殺自己,那就說明父親的确是很危險。有這些落井下石、忘恩負義之徒,他們如何會不趁機踩父親一腳,和卓家劃清界線呢?
他心中爲父親不值。一輩子培養了多少的人,可是父親出事之後,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幫他。
聰明的他,這些天想到了:父親和袁茂生一定有交易,而這個交易就是自己,父親絕對是向袁茂生保證過,不會共處。此人的貪贓枉法……袁茂森這才會幫他調出這艘破船。可袁茂生怕将他放出去之後,他依然無法拓展,甚至害怕卓郎遲早有一天會回國清算他們。因此,這才在飲料中下毒。好在老劉精通醫術,将自己救了。
他暗下決心:這個仇,将來一定會報。
他仇恨的目光,透過窗戶投向大海。海的那一邊,是他的出發地點——南昌。他心中默念:“姓袁的,你給老子等着,遲早有一天,我要将你剁成肉醬。”
狠狠地,他将手中的咖啡放在茶幾上,咖啡潑灑出來。老劉連忙拿起一塊小抹布,将茶幾擦幹淨。
“卓總,您别生氣。”老劉安慰道,“姓袁的敢殺您,回頭我們就會回國去做掉他。”
“不。”卓然搖了搖頭,“先讓我想想,暫時先别動他。”
卓然不想讓袁茂生死得這麽輕松,他還沒有想好要如何讓對方死。
遠在南城的袁茂生,在對方挂斷電話後,他盯着電話機,疑惑了好半天。這通電話是個陌生的聲音打來的,那聲音不像是裝出來的,所以他确定不是卓然打來的。可是,對方問的卻又是卓永生的事,而當自己問起卓然的情況時,對方卻很快挂斷。
他在心中琢磨:這是卓然之死的人?還是說,打電話的這個人是南城的其他官員,想從他的口中探出卓永生的情況?
想了一會兒,他又搖搖頭,自言自語道:“不可能是卓然的小子。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,那小子幾天前就已經喝下飲料毒發身亡了。”
他借船長的手将兩瓶飲料送給了卓郎。船長是一定會給卓然的,而卓然也一定會喝。有了這點自信,他料定卓然,必死無疑。
隻是,他還得留後手。萬一那小子活了呢?他沒有喝的,給别人喝了,毒死了别人呢?這些都是他同時要考慮進去的因素。所以,他覺得自己還是無法高枕無憂。
隻要卓然沒死,那随時他都有辦法讓南城再掀起一番波瀾。到時候,審查的主要對象就是他了。
他心中後悔起來。最後那天約卓然見面的時候,就應該想辦法将卓然弄死,也免得如今這麽提心吊膽的。
隻要卓永生一死,那小子是一定會回來報仇的。他都不用自己回來,隻要派他的手下,随時都可以将他袁茂生暗殺。
他越想越後怕,越想越覺得身後站着個人拿着一把刀對着他。真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啊!他此時追悔莫及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,已經冷了。但他絲毫沒有感覺到。
他剛要放下茶杯,就聽見敲門聲。他以爲是秘書,說了聲“進”。門被推開了,一個人朝他辦公桌走來。
“袁主任,你好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