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茂生并沒有留意到這個女人在看自己。

他以爲無非就是在這小院中的其他女人。

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，不想和在院中除曉霞之外的人多說一句話，便快速走出門。“袁茂生！”

誰知，一隻腳剛邁出門檻，就聽着那女人在叫自己。

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來，轉頭看去：“你誰呀？”

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。

女人走到他面前，一手打向他的後腦勺：“怎麽，你袁茂生當官了就不認得老同學了？”

“老同學？”袁茂生皺起眉頭，努力地回想這人是哪門子的老同學？

小學？初中？還是高中、大學？

就在他腦子在快速飛轉的時候，女人的臉已經怼在他的面前，兩人就差點鼻子碰鼻子。

他連忙往後一縮，看着女人問道：“你是？”

“嗐！怎麽，你貴人多忘事啊？我啊，我是文欣，咱倆高中同學，你忘記了？”

袁茂生頓時響起。

他一手拎着空碗包，一手指着文欣說道：“你就是文欣？那你，你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
他驚詫地問道。

“這裏是什麽地方？隻要看到燈的人都會知道。”

她這個打扮得奢華富貴的女人已人到中年的女人，竟是自己的同學，和他袁茂生同歲。

兩人當年在高一的時候還有過一些小插曲。

“他在當年家境不錯，不至于吧，人到中年還落得到胡同裏幹這種營生。”

當即，袁茂生的臉表情異常尴尬。

在這種地方遇到老熟人，他恨不得有個地洞鑽了進去。

誰知道文欣像個沒事人似的，豪爽一笑：“袁茂生，真沒想到，你的體質這麽好。家裏吃不飽，還要跑到我這兒來充饑呢。”

袁茂生被他說的臉都紅了，恨不得拔腿就跑。

可是女人的手卻還挽上了她的胳膊，身上那股子法國香水味兒直沖他的鼻子。

他隻好敷衍道：“文欣，你怎麽在這？怎麽就許你袁茂生來這吃野食，就不允許我在這兒？”

袁茂生一聽他這話，又見他這麽親熱地摟着自己的胳膊，身上的骨質香水味兒已經刺激了他，渾身毛孔都豎起來。

他已經吃不消了，連忙擺手道：“文欣，我這會有急事，要找你先放手。咱倆有空再約了一起喝茶如何？”

文欣像跟他作對似的，偏沒有松開雙手，反而摟得更緊了。

一張刷得跟牆壁一樣厚的臉，靠到了他的肩膀：“袁茂生，你說咱倆老同學多少年沒見了。你今天到我這來，我不得好好招待招待你。”

袁茂生急得脫口而出：“文欣，我是鬼迷心竅，到這來散散心。但是你這款，不适合我。”

“什麽？你個死鬼，你想到哪兒去了？你以爲我文欣沒人要要甩給你啊？告訴你，這家店子是老娘開的，老娘是老闆，我可不解渴。你袁茂生不要想得美。”

她口口聲聲“袁茂生”。

吓得袁茂生想捂她的嘴都來不及。

雖說這條胡同很安靜，周邊仿佛沒住人似的，但是也架不住他這麽大嗓門的一口一個“袁茂生”。

萬一被熟人路過聽見了，這以後還讓他再如何在官場混？

“姑奶奶，你能不能小聲點？你别叫我名字行不行？”文欣噗嗤一笑：“好吧，老袁，叫你老袁總行吧？”袁茂生隻得點頭：“真沒想到，你一個加公文包的人能到我這來吃食？怎麽，你也覺得我這還高檔啊？”袁茂生心中啐了一口：就這下等琺琅還高檔？要不是自己懷着對蕭野的報複心理，加上那小娘們兒的确招人喜歡，他才不會到這種破地方來呢！高級酒店多的是，女公館這種下等店，他還嫌髒呢。

文欣看出了袁茂生臉上的不悅，忙讨好道：“老袁，感謝你照顧我這店裏的生意。你實在要找就找吧，留個電話号碼，改天我請你喝茶。”袁茂生實在不想和文欣這号人有什麽瓜葛。多年未見，沒想到他幹起了這種營生。袁茂生不想留電話号碼，但誰知道文欣卻不達目的不罷休，拽着他的胳膊硬疼，他隻好把自己的手機号碼報了一串給她。

本以爲隻是口頭上說說，文欣根本記不住。随之，他從挂在肩膀上的小坤包裏拿出一支筆，一個比拇指大點的小電話号碼本，認真地記了起來。袁茂生道：“那個，文欣，我現在可以走了吧？”文欣道：“當然可以哦，對了，你剛才找的是我這裏哪位姑娘？”袁茂生道：“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。”文欣道：“那你剛才進的是哪間屋子？”文欣一副不問清楚就不罷休的樣子，袁茂生隻能胡亂地指了指小霞的窗戶。文欣道：“哦，你老袁的眼光不錯，他可是我這裏的頭牌。不錯不錯，有品位！行了，你先找吧。”文欣終于松開了手，拍了拍袁茂生的肩膀道。

袁茂生連告别都來不及說，拔腿就跑。瞧着他像被誰追趕似的逃出去，文欣捂着嘴直笑。等他跑遠，她才關上院門，走到小霞的房門口敲了敲門：“小霞，你出來一下。”屋裏傳來一些動靜。小霞聽到老闆娘在喊自己，無奈地起來了。她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衣，打開門看着站在門外的文欣問道：“文姐，您過來了？”

文欣見她頭發淩亂，臉上的妝容也慘不忍睹，想着剛才許是袁茂生折騰得太厲害了，便有些心軟，說道：“看你累的這副樣子，要不你再休息一會兒？吃晚飯的時候我再找你。”小霞道：“不用，文姐，有什麽事你就說吧。”小霞幹脆走出門。

文欣道：“好吧，我的确有事要找你。我哥那邊這幾天可能有一兩場宴會，他身邊缺個女伴。想讓我給他挑一個身材不錯，臉當然也不錯的靓女。我想到了你，你一定可以勝任他的女伴。”小霞想推辭，但是自己還欠着文欣十萬塊錢呢，她隻能硬着頭皮問：“文姐，是什麽應酬？”

文欣見她松了口，便說道：“你放心，去做我哥的女伴，小費一定很多。再者說了，我哥那人對女人特别大方。你盡管去好好幫他應酬，應酬好了，說不定我哥能幫你還我那十萬塊錢。”

原本心裏八百萬個不願意的小霞，聽到隻是去宴會應酬還能得到這麽多的錢，便心動了。

隻要能夠還了文姐這十萬塊錢，她就自由了，就能洗手不幹，跟着肖勇去過他們的小日子。

文欣見他不作聲，以爲他要拒絕。

又說：“小霞，你雖然在胡同裏跟着我幹這個，但是你的氣質，連大學生都比不了。我覺得你行。你願意去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