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環。
蕭野回到小倉庫的時候。
楊路生和盧彥三兩人還坐在小桌旁,一邊抽煙一邊喝着小酒。
中間放着一盤花生米和一盤瓜子,兩人就這麽邊喝邊聊着。
聽見蕭野敲門的聲音,楊路生立即起身去将門打開。
“怎麽?接到女朋友了?”蕭野問道。
“沒接到,他們老闆把他送回去了。”蕭野回答道。
他看着他們二人的酒,問道:“你們就這麽喝酒啊?那還要怎麽喝?不炒兩個菜?”
“蕭野開玩笑的,要炒菜那我這就去炒。”盧彥三說道。
“不用不用,哥。都這麽遲了,炒什麽菜呀?也不餓,太困了,得抓緊睡覺了。”楊路生連忙擺手。
“那行吧,彥三,你也去沖涼睡覺吧。大家都先休息,之前沒有探讨完的事,咱們明天再說,不急一時。”蕭野說道。
“好的。”三人點頭應允。
他們三人心中都明白,卓然給的任務實在是太艱巨了。
他們也知道卓然是實在走投無路了,才會将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毫無經驗的他們去辦。
蕭野躺在床上。
幸福地編織着他和小霞的未來,不知不覺就睡着了。
……
胡同的發廊裏。
小霞醒來時天已大亮。
院子裏已經坐着其他幾個發廊姐妹。
有的在梳洗,有的在扭着腰、拉伸着腿。
小霞懶洋洋地起來走出們,靠着門框邊上,朝幾個姐妹問道:“我昨夜回來的時候沒有把姐姐們吵醒吧?”
“沒有,夜裏那麽好睡,誰管你幾點回來。”
一個姐妹樣子要年長許多的,說道。
另外一個姐妹湊過來,神秘兮兮地問:“小霞,你跟我們幾個姐姐說實話,文姐昨天帶你去參加晚宴,有沒有哪個大佬看上你?”
一聽這話,小霞心底那股子後怕的勁兒又上來了。
她露出驚恐的表情,姐妹們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曉霞,你這是怎麽了?”一個姐妹問道。
小霞禮貌地演示道:“沒什麽,你們問的話,我不明白什麽意思。”
“得了吧,小妖精!咱們是幹什麽的?你忘了?在我們面前還害羞呢!說吧,幾個男人看上你了沒?”另一個姐妹調侃道。
“然後,你竟然說沒有?就你這小身段、這小臉蛋,别說男人了,就姐姐我都饞的要命!還有男人不看上你的?”
又一個姐妹說道。
小霞心中暗想:文道德一直死死的抓着她的手,任誰一看都知道她是文道德的女人。
那種情形下,誰還敢看上她呀?
再說了,她又不是去勾引男人的。
要不是文姐給她下了死命令,讓她一定要去給文道德做伴兒,她才不去呢!
她在這裏掙這種皮肉錢,也隻是出于無奈。
但凡有一條活路可走,她怎麽可能這麽沒臉沒皮的窩在這裏?
早就跟她的蕭野回家鄉買小樓、生兒育女去了。
大家見他不說話,便有些掃興。
原本想聽聽豪門晚宴是個什麽樣子,那些豪門大佬是否又會看上他們這一類的姑娘。
可是見小霞一副極不情願告訴她們的樣子。
大家心中很不樂意。
許久。
一名比他們年紀大一些、約摸三十歲左右的——在他們當中算是老大姐的人開口了:“大家也别爲難小霞了,我看曉霞可能昨天晚宴受了不少委屈。”
還是她會看人,畢竟比他們年長幾歲,閱人無數吧。
小霞感激地朝她露出一絲微笑。
“你們也别光瞎打聽曉霞晚宴上的事,下次還有這種機會,你們讓文姐允許你們去得了。”小茶說道。
“去就去!等雯姐再來的時候,我就跟他說,下回有什麽晚宴帶咱們姐妹去長長見識,想要去見識見識那些豪門大佬。”一個姐妹興奮地說道。
“對呀,說不定哪個富豪看上咱們,從此就包了咱們,再也不要守在這個小破院子裏。”另一個姐妹附和道。
大家嘻嘻哈哈地說笑起來,隻有小霞面無表情,情緒很低落地坐在門檻上。
大家漸漸地看出來小霞的不對勁,先前的不快一掃而光。
紛紛蹲到他面前緊張地問道:“小霞,你怎麽了?”
“是呀,小霞,真的跟大姐說的一樣,昨天晚宴上受委屈了嗎?”
另一個姐妹關心地問道。
“沒,沒受委屈,挺好的。晚宴很熱鬧,文姐也在,他很照顧我。我是去給文姐的哥哥文爺做女伴,文爺也很好,對人很和善。晚宴上的那些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,一個個都很儒雅,也很尊重我。”
小霞隻能這麽說,畢竟人多嘴雜。
雖然同在一個小院裏生活。
可是每個人的心都在肚子裏,誰又能看得真切呢?
萬一她要是發一通牢騷,将昨晚的事都說出來。
被哪個嘴碎的傳到了文姐的耳朵裏,文姐豈不恨死她?
文姐明裏暗裏幫了她不少。
再委屈她也隻能往肚子裏咽去。
“行了,大家準備吃飯吧。”
廚房裏的阿姨探出頭來朝他們喊道。
這位做飯阿姨白天三餐就會過來,做完飯就走。
所以院子裏一整天都隻有他們幾個姐妹在這裏。
有客人進門,姐妹們自覺地輪流按着順序一個一個接待;
沒有客人來的時候,他們就聚在院子裏聊天、說閑話、打趣,或者哼幾首歌。
這種日子小霞受夠了。
一個和小霞年紀相仿的姑娘走過來挨着他坐下,輕聲問道:“小霞,你去參加這種晚宴得到多少小費?”
“小費?”小霞問道。
“對呀,文姐帶你去的時候我聽見了,說是去給有錢人當個舞伴什麽的。有錢人會給許多的小費,難道你昨天沒有得小費嗎?”
那姑娘好奇地問道。
小霞的情緒再次低落,她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前面。
什麽小費,差點兒連命都沒有了,還能要到什麽小費?
自己能平安回來,都全仗着運氣好,遇到了服裝店的老闆,是他們把自己救回來的。
否則,早就被人玩死了。
到了閻王爺那兒,她都說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死的。
根本沒臉說。
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。
“小霞,你别哭,你怎麽了?是不是我說錯話了?哎呦,我不問了不問了,好吧,你别哭。”
這姑娘吓得連忙連哄帶晃地安慰着小霞。
其他姐妹聽見了又都聚過來:“小霞,你沒事吧?”
“我就說嘛,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,一定讓小霞受委屈了。”一個姐妹說道。
誰知大家越勸,小霞哭得越厲害,到後面竟哭出了聲。
她雙手捂着臉,淚水從手指縫裏流出來。
一晚上的委屈在此刻得到了宣洩。
“小霞,有什麽委屈和姐姐們說就好,别悶在肚子裏。”
姐妹們紛紛勸慰道。
大家正在勸着她,院門被推開了。
“誰受委屈了?”
文欣的聲音響起,她快步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