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咱們就别爲這些事勞神了。”
蕭野安慰着盧彥三。
“怎能不勞神呢?”盧彥三歎氣道。
“勞神有用嗎?卓總既然敢這麽做,他一定有他的打算,也有他的安排。咱們隻需盡可能地配合他就好。”
蕭野說完,便不再說什麽了。
卓然這些年對他的好,以及對他的栽培,他都銘記于心。
他如今心甘情願地替卓然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報答卓然當初對他的知遇之恩與培養之義。
他蕭野絕不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。
爲了報答恩人,他就算是赴湯蹈火,也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。
倆人在樓頂坐了一會兒。
此時的太陽曬得臉上有些生疼。
盧彥三起身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走了,咱們下去吧,卓總可能也睡醒了。再坐下去,咱們倆也會被曬化了。”
“好。”
蕭野便跟着起身,與盧彥三回到二樓。
果然,卓然已經醒了。
他不在裏面的套房,而是站在關押郭紹偉的房門口。
蕭野和盧彥三立即走過去:“卓總,怎麽了?”
“裏面那小子不安分了。”
卓然指了指房門道。
蕭野貼近房門,隻聽到裏面傳來掙紮聲:“是郭紹偉,他可能是想掙脫反綁在他手上的繩子吧。”
盧彥三掏出鑰匙開門,“讓我進去教訓教訓他。”
“彥三,别沖動,留着他有用。”蕭野拉住他說道。
“那好吧,咱們進去就看一眼,看看他想做什麽。”
門開了。
郭紹偉已經挪到了桌旁,利用桌角将蒙着眼睛的布愣是給他蹭下來了。
臉上蹭了好幾道傷痕,正流着血。
他聽見開門聲,轉頭向門口看來。
見他們三人走進來,他仰着頭,不服氣地看着他們。
那視死如歸的模樣,仿佛預感到自己将要接受一場暴揍。
但是他顯然預感錯了,不僅蕭野沒有要打他的意思,盧彥三也懶得打他了。
卓然隻是站在門口,便轉身回到了他睡的卧室。
這種事交給蕭野和盧彥三就好,無需他自己親自動手。
蕭野站在郭紹偉身旁,俯視着他:“郭大少,你這是要做什麽?自己把自己整毀容了。”
盧彥三可沒有這麽好脾氣。
他走過來,狠狠地踹了他一腳:“你小子淨給我們找事,你這是要做什麽?你想死說一聲,老子一刀送你上西天去。”
郭紹偉怒目瞪着他。
蕭野将他推開:“行了,别打他了。咱們要對郭大少尊重一點。”
有時候該有人唱紅臉和黑臉。
說着,他蹲下來,将郭紹偉嘴上的布取下。
“郭紹偉,你到底要做什麽?自殘?”
“總這樣蒙着布,我的世界都是黑暗的,看不清楚周圍的一切,内心極度恐懼,這種恐懼你們明白嗎?”
郭紹偉憤怒地控訴着。
蕭野當然明白。
他深知一個人看不見一切的時候,内心的無助比任何時候都大。
能不恐懼嗎?
“行,那我們現在就不蒙上你的眼,不過得堵住你的嘴。”
“别……”郭紹偉還想說點什麽。
盧彥三已舉起拳頭朝他示威。
郭紹偉便閉嘴了,點了點頭說道:“行,那就聽你們的。”
這樣也算是大家各自退讓了一步。
“你讓他出去,我有話要和你說。”
郭紹偉看着蕭野說道。
盧彥三一聽,氣得又掄起拳頭:“你特麽找死吧!”
蕭野立即拉住了他:“别沖動,你跟他一個階下囚計較什麽?你先出去吧,我和他說會兒話。”
盧彥三這才不情願地走出去。
蕭野走過去關上門,返回來将郭紹偉扶起,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也坐下來問道:“你要和我說什麽?”
“哥們,你就行行好,放了我吧。我這就将我爸的藏寶地點告訴你,怎樣?”
“你确定你告訴我的是真話?”蕭野問道。
“你若是不相信,你今夜就可以先去勘察一番。證實了我說的是真話,你就将我放了,行嗎?”
他已經不想再繼續被這樣關下去了。
失去自由的滋味太可怕了,何況還是這種生死未知的恐懼。
現在隻要有人能将他放出去,無論對方向他索要什麽,隻要他有,他都願意給。
何況,那些隻是他爸替人保存的那些财寶,并不是自己家的。
他很早就聽父親說過,那些财寶是别人委托他幫保管的,遲早人家要來運走。
但是他父親不想給,并告訴他,送上門的财不要白不要。
如今想來,那些錢财會害死人呐,他甯願不要,他要活命,他要自由。
蕭野聽他這麽說,内心暗暗高興,但是臉上不能表現出來。
他故意皺起了眉頭:“你就這麽告訴我,你不怕我去把你爸的寶貝都偷走了?”
郭紹偉冷笑一聲:“别說你扛不走那麽多,你就是真把它扛走了,我也無所謂。反正我家多得是錢,不差那些東西。”
說完,他還不屑道:“再說了,那些東西就是禍害,留在手中燙手,遲早會出大事。”
“你小子真是大義滅親啊。”蕭野笑道。
“什麽大義滅親,我也是爲了保住我……我郭家。”他有些難爲情地說道。
見蕭野在看着自己,以爲他不相信。
于是他又說道:“我一直有不安的預感,那些東西就是來索命的,不能要。”
更何況,那些财寶本就不屬于他郭家。
失去就失去了,沒什麽大不了。
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可惜。
甚至他始終想不通,父親爲什麽要想要别人的不義之财?
那可是别人強取豪奪來的,那玩意兒本身就不吉利。
隻是他纨绔慣了,在他父親心目中,就是個不靠譜的人。
因此,他說的話,他父親根本就不會采納。
“郭紹偉,我真的沒想到,你一個人人都知道的纨绔子弟,竟然有這麽高的覺悟。好樣的。”
蕭野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。
“你可得了吧。”郭紹偉苦笑道。
“我知道我不是什麽好人,但是你放心,我也絕不會做壞人。我也就是生錯了人家。
我父親幹點什麽不好,非要幹開賭場這一行,這行遲早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說着,他滿臉的憂慮,眼睛看着門口,眼底一片茫然。
蕭野問道:“既然你都明白這麽多的道理,那你爲什麽不勸勸你父親?”
“勸?你以爲我沒有勸嗎?我就是因爲勸過多次沒有結果,所以我才自暴自棄。他擔心我成爲什麽樣子,我就非要做成什麽樣子。”
蕭野想起來了,他的纨绔名聲是郭雄最痛恨的。
老是覺得這個纨绔子不學無術、沒有作爲,也沒有膽量,丢了他老郭家的臉。
原來,是這小子自己頹廢了、失望了,才自暴自棄、自甘堕落到這地步。
也就是說,這小子其實還是有救的。
如果有人帶他走正道,他會和他老子郭雄完全不一樣。
蕭野不是什麽聖人,更沒有什麽聖母心。
但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。
他忍不住說道:“郭紹偉,如果你想成爲讓你父親刮目相看的樣子,等我辦完了這些事之後,咱倆可以做個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