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，卓總，他也受到懲罰了，人已昏死過去。

若是再不送醫院搶救，恐怕就将失血過多死亡。

再或者，最樂觀的就是人活過來了，胳膊沒了。

盧彥三氣地走過來，戳着蕭野的額頭道：“蕭野，你自己想一想，你吃的是誰的飯？你端的飯碗不是他郭雄的飯碗，是卓總的！咱們這些年，卓總給咱們的還不夠多嗎？”

卓總之前也說過了，他和郭總的仇會報到郭紹偉身上，要讓郭雄體會到什麽叫痛。南城隻要知道郭雄這兩個字的人，沒有人不知道郭雄愛子心切，對郭紹偉簡直是溺愛，否則也不會寵出那麽一個纨绔子弟來。

“報仇就是要讓對方痛徹心扉。你殺他、砍他，他死了，他沒有知覺，不會痛，永遠不會痛。但是，每天砍他的兒子一刀，讓他的兒子最後失血死亡，死在這個仇人的面前，這才解恨，這才能讓那個仇者痛。”

“卓然他報複人，絕不會爲一時洩憤，手起刀落，讓對方痛快死去。因此，他要砍殺郭紹偉，隻是遲早的事。這幾天隻不過是考慮到他有利用價值，才沒有動他。”

蕭野此時算是徹底明白了，他心中笑自己有些傻，竟然還信誓旦旦地和郭紹偉承諾會保證他的安全。

卓然的語氣緩和了下來：“蕭野，我知道你的心情，我也理解你的善良。但是你承諾要保他性命沒錯呀，我隻是砍了他一隻手而已，我沒有要他的命。”

蕭野一聽，眼底燃起一絲希望，再次近乎哀求道：“卓總，那讓我把郭紹偉送到醫院去吧。您放心，到了醫院我會寸步不離地守着他，絕不讓任何人接近他。搶救完之後，隻要他能下床，我再把他帶回來。”

“蕭野，你怕是腦子有病吧！”盧彥三罵道。隻要涉及到卓然的事，他們幾個就能針鋒相對；隻要沒有涉及到卓然，他們幾個就是團結友愛的好兄弟。

“卓總就是要讓他在這裏失血而亡，怎麽，還很快就到嶼縣去？誰特麽還坐在這裏等你啊！咱們還在這裏眼巴巴地等他郭紹偉出院？”

蕭野想起來了，被奪取貨物這件事占用了他整個大腦，他把要将卓然轉移到盂縣末影家去的事給忘記了。

“卓總，那既然要轉到盂縣去，那咱們就更要将這裏清理幹淨。留着他在這兒，樓上樓下到處都是咱們的痕迹，警方很容易查到。”

卓然微微一愣，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。的确，他們住在這裏這幾天，把這裏當成是自己的地方，樓上樓下到處都有他們的指紋，以及他們的腳印和其他痕迹。要想徹底清理幹淨，那是不可能的。唯一的辦法就是這棟别墅裏沒有發生任何事，這才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，更不會由警方到這裏來查。

見卓然在遲疑，蕭野知道自己說的話生效了，便趁熱打鐵說道：“卓總，咱們現在那些财寶已經徹底藏好了。這就讓楊哥聯系車，我們連夜就到嶼縣去吧。”

蕭野盤算着，去醫院他再回來，再送郭紹偉去醫院，應該還來得及。他剛才看了他的脈搏，人還活着，而他胳膊處的傷口血液已經在凝固，不會再繼續流血了。他隻能賭一把，賭郭紹偉能夠挨到他從盂縣返回送他去醫院。

若是連這點都沒有做到，等他從盂縣回來，郭紹偉已經死了，那他就隻有徹底清掃現場，将郭紹偉埋到别墅的後院去。這樣興許也能有好長一段時間，警方不會查到那棟别墅裏。等過了許久或者多年之後，有人從别墅後院的花園中挖到屍體，早已時過境遷，恐怕要找死者身份也要費好大的勁兒。

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，蕭野已經在心裏盤算了這麽遠的事。卓然豈會不知道蕭野的想法，但是他沒有說穿，也沒有再繼續阻攔蕭野。

“可以，不過不必要讓陸生叫車，彥三已經聯系好了車，馬上就到，會到路口來接我們，你也跟我一同到嶼縣去。”

“好。那我和彥三這就收拾東西。”說着，他就起身到衛生間去，将他們幾個人用過的日用品全都收拾起來。盧彥三走進卧室，将卓然的換洗衣物也都收拾到行李箱中，并将床上床單被套鋪整齊，将枕頭下的毛發盡量清理幹淨。

最後，他們二人到走廊盡頭取來了吸塵器，将床上、沙發上、地闆上都吸了一遍，這樣能夠保證他們遺留下來的毛發都被清理掉。

盧彥三又飛快地跑到一樓，将廚房和餐廳他們用過的餐具全都擦洗幹淨，放回了原位。将他們餘下的垃圾也裝袋打包，放在門口，一會兒帶出去扔了。

全都收拾妥當之後，卓然走出來，站在郭紹偉房門口。蕭野害怕他又進去傷害郭紹偉，說道：“卓總，時間不早了，咱們先趕路吧。”

“行，那我們先下去。對了，彥三，你去看一看那小子死了沒有？”卓然回頭又對盧彥三說了一句。

盧彥三硬生生推開門，走進去看向郭紹偉的鼻息，随後立即出來，關上門，湊到卓然耳邊，悄聲道：“卓總，他快死了，已經幾乎沒有了氣息。”

卓然一聽，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，說道：“走吧。”

蕭野雖然沒有聽見他們兩個說什麽，但是從卓然嘴角那一抹笑意看得出，盧彥三一定是跟他說郭紹偉快死了。

對于這件事，蕭野心中有點把握。他當時已經看到郭紹偉的頸部還有脈搏，雖然很微弱，但活下去沒問題。他也簡單封住了郭紹偉的傷口，隻要不流血，隻要他蕭野及時從盂縣趕回，郭紹偉活下來的幾率很大。

“蕭野，走啊！”卓然已經下樓去了，盧彥三站在樓梯口朝他催促道。

蕭野拎着行李箱也快步走過來，三人下了樓，又簡單地将客廳也檢查了一遍，确定沒有遺留的東西。三人便從後門出來，離開了别墅。

站在别墅外面，月色如霜，灑在地上慘白慘白的。

盧彥三擔心地道：“咱們這些天将樓上樓下收拾得這麽幹淨，幾乎可以說是一塵不染。萬一有人進來看見如此幹淨，一定會懷疑有人住過吧。”

“擔心什麽！”卓然飛到，“這棟别墅是被警方貼了封條的，不會有人進來。等到将來有人撕了封條住進來，那時到處又是堆滿了灰塵，誰會知道曾經有人進來過。”

“有道理。”盧彥三點點頭，說，“我們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