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樓梯的拐角處。
末影正站在一角,讓他先下樓。
“怎麽在樓上磨蹭了這麽久?”末影冷冷地說道。
蕭野停下來看着她,“有事嗎?你和陳橙說什麽了?”
看着末影毫不客氣的表情,蕭野也有些心虛,隻說道:“我下去陪卓總吃飯。”
邊說邊走下樓去。
末影看着他下樓的背影,鼻孔裏輕哼一聲,繼續上樓。
蕭野走進餐廳。
盧彥三埋怨道:“蕭野,你怎麽出去了這麽久,我以爲你掉廁所裏了。”
“沒呢,我這不來了嗎?”
蕭野拉開椅子坐下,面前擺着一碗稀飯,中間擺着幾盤小菜和一些點心。
卓然面前吃一碗吃了一半的稀飯。
他已經停下了沒有吃,臉色不太好看,皺着眉。
“卓總,您就吃好了?”蕭野問道。
“嗯,你們吃。”
蕭野聽出他聲音中的痛苦,忙問道:“卓總,您是不舒服是嗎?”
“沒事,我能坐得住,你們吃吧。”
蕭野吃了兩口,放下筷子對盧彥三說:“彥三,卓總明顯不舒服,咱們扶他回卧室去休息吧。”
“那等會兒吧,”盧彥三說,“末影上樓去整理房間去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蕭野又繼續吃飯。
他快速地扒完碗裏的稀飯,一口小菜都沒吃。
然後又随手抓起一個小饅頭,掰成兩半,一口一半吃了。
“卓總,我吃好了,彥三你陪着卓總,我上去催一催末影。”
“好,你去吧,叫末影快點。”
“明白。”蕭野一路跑上樓,走到陳橙卧室的門口。
陳橙和末影正坐在床邊。
他輕輕地敲了敲門闆,兩個女人轉過頭,異口同聲地問道:“什麽事?”
蕭野走進來,“末影,卓總他不舒服,卧室準備好了嗎?”
末影這才起身,“我這就去準備。”
“什麽?你上樓好一會兒了,還沒準備房間?”
蕭野有些生氣,語氣生硬了許多。
“我也沒閑着呀。”末影從他身旁經過,說道,“你生什麽氣?”
便走出門去。
蕭野看了低着頭的陳橙一眼。
陳橙很生氣,兩隻手絞着衣角,沒有擡頭看他。
他轉身出去,追上末影。
末影正走向另外一間卧室,他跟進去,“末影,你和陳橙怎麽了?她好像很生氣。”
末影看了他一眼,不想和他說話。
她從櫃子裏抱出一條被子,又将床單扔給蕭野,“你快把床單鋪上。”
蕭野接過床單,快速地将它打開,甩過去,鋪好,四邊的角包好塞進床墊下。
一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。
“真看不出來,你竟然還有這一手,鋪個床單這麽快。”
“那當然,單身了這麽多年,什麽事不得自己做?”
“可是我看你這一手鋪床單挺專業的呀,難道這玩意兒你還去培訓過?”
“當然,我原先的老本行就在酒店裏做過中餐的傳菜生,還做過房務部的服務員,鋪床疊被洗馬桶,什麽髒活累活苦活都做過。”
末影聽了不由得對他肅然起敬起來。
她剛才陰沉着的臉也沒那麽僵,柔和了許多,驚訝道:“你竟然還做過這些?”
“當時離家出來掙錢,一沒技術,二沒學曆,所以隻能先從服務員幹起。”
他沒有完全說出來的事是,他當時所做的酒店正是卓然經營的酒店。
因爲一起客人的糾紛,他處理得當,沒有使酒店有任何損失。
因此卓然特别獎勵了他,開員工大會表彰他。
也就是在表彰大會上,卓然注意到這個會有點兒身手的服務生。
可以說,他和卓然的認識,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。
卓然于他有知遇之恩,更有提攜之情。
末影将手中抱着的被子放到床單上,和蕭野一起将被子鋪平,并将枕頭套套好,将兩個枕頭擺放在床頭的中間。
蕭野這時才敢問剛才想問的話:“末影,你剛才和陳橙……”
“你是想問我在陳橙房間和她說了什麽,令她不高興是吧?”
蕭野點點頭。
“這也沒什麽不可以說的,我是和她說,卓總受了這麽重的傷,身邊需要有人照顧。所以我想說服她,讓卓總住到她那一間卧室去。”
“那她呢?她住哪兒?”蕭野驚愕道。
這種愚蠢的主意也隻有末影這種直性子才說得出。
“她當然還是住在那一間了,否則我爲什麽說卓總身邊需要人照顧?”
蕭野指着末影道:“你的意思是,讓她和卓總住在一起?”
“你總算聰明了一回。”末影白了他一眼。
這個後知後覺的蕭野,跟他說這些話真費勁。
“不是,末影,你這麽做是什麽意思?”
“我這麽做還不是爲卓總好嗎?當然也是爲陳橙好,這樣他們能夠增進感情,卓總就會同意讓她撫養兩個孩子了。”
末影說得理直氣壯的。
蕭野聽了相當無奈,“末影,可是你這麽做,你有沒有爲陳橙考慮過?你有沒有事先問過她自己?”
“瞧你這話說的,我就是在事先問她呀,我還沒跟卓總說呢。”末影失笑道。
“好吧,我說不過你,那最後的結果呢,陳橙同意了嗎?”
“廢話,她當然不同意了,她若是同意了,我還需要到這裏來鋪床嗎?”
末影沒好氣地說道。
蕭野在内心苦笑。
陳橙哪裏會同意?
她不殺了卓總已經是他心軟了。
“這間房與陳橙睡的卧室隔了一間,夜裏如果要陳橙起來照顧卓總也是極不方便的。蕭野,你給想想辦法,如何讓她願意同卓總住一間。”
蕭野連連擺手,“這種事我可不适合,我沒有你們姑娘們的主意多,你自己想呗。”
末影又甩了她一個白眼,“算了,跟你說也是白說。”
蕭野朝門口走去,留下一句話:
“末影,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尊重陳橙的意見。她對卓總的恨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除的,你沒有經曆過她的痛苦,還是别替她做主的好。”
說完,他快步走出門去,匆匆下樓。
末影愣在當場。
她以爲自己剛才那麽勸說陳橙,是爲了她和卓總好。
如果陳橙能和卓總重歸于好的話,對兩個孩子來說,有父有母也是挺圓滿的。
可是她沒有想到陳橙的感受。
他突然有些羞愧難當。
是啊,沒有經曆過他人的苦,又如何去勸别人善呢?
她是太自我了,平時聽不得别人勸,遇到事反而去勸别人。
她走出門,來到了陳橙的卧室。
陳橙還坐在床邊,低着頭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末影走過去,手搭在陳橙肩上,滿臉歉意地說道:“陳橙,前面我說的那些話,對不起啊,你就當我沒說,我全都收回。”
陳橙擡起頭,拉着他的手,“沒事的,我理解你的心情,我不會介意。剛才蕭野說我了,我以後不再那麽勸你,你的事你自己做主。”
陳橙站起身,和她擁抱了一下,說道:“末影,謝謝你,也謝謝你對我和孩子們的照顧!我剛才想清楚了,我想回南城去住。”
“什麽?你想回南城去住?”末影吃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