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我想清楚了,我在你這裏也麻煩了你多日,我想帶孩子們回南城去住。”
“蕭野好不容易爲我找一份看房子的工作,我卻走人了,實在對不起東家。”
陳橙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末影。
末影爲難了。
但是她又無法拒絕這雙清澈的大眼睛。
她隻好說道:“這樣吧,你讓我考慮一下,等我和蕭野商量商量,給你回複可以嗎?”
陳橙知道她這是托詞,也許他們又會想出其他的理由挽留自己。
可是自己如今寄住在末影這裏,她不敢公開駁末影的面子。
她得慢慢來,慢慢想辦法讓自己和孩子們脫身。
她隻好說道:“好吧,不過,你們也要有個思想準備,不管你們是否同意,我都堅決要回南城去的。”
原本若不是卓然沒有來,她或許還會在末影家住上一些時日。
但如今卓然在這裏住下了,她是堅決不會住在這兒的。
每天見面尴尬不說,她實在是不想再傷害自己。
别說見到卓然這個人了,就是提起這個人的名字,她内心就無比的痛苦。
這要是在以前。
她反正孤苦無依,有可能留下來伺機報仇,把卓然殺了。
但如今她不能這麽做。
她有兩個孩子,她得好好的活下去将兩個孩子撫養成人。
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落入卓然手中。
一個通緝犯已經沒有了任何前程,怎麽能讓孩子跟着他?
而且,一個罪惡滔天的人,怎麽配有孩子?
“那你下樓去吃點早飯吧,趁着孩子們還沒有醒,你先去吃,不然等孩子醒了,你又沒有時間忙自己的。”
末影輕聲地勸道。
她的私心裏還是有些希望陳橙下去和卓然見一面,讓她看見卓然受傷的樣子,興許會對卓然心軟。
但是陳橙的眼裏滿是厭惡。
她搖了搖頭道:“我不餓,我去孩子房間,等他們醒來和他們一塊兒下樓去吃。”
末影想了想說:“也好,你自己決定,餓了就去吃,别勉強自己。”
末影依舊走進了爲卓然安排的卧室。
陳橙則走進了兩個孩子的卧室。
樓下餐廳裏。
蕭野和盧彥三一左一右地攙扶着卓然。
折騰了一夜,他已經是精疲力盡。
全身發軟,雙腿發抖,全靠蕭野和盧彥三攙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。
終于上了二樓。
他感覺自己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雙腿仿佛不是自己的,他無法支配,根本不聽使喚。
蕭野和盧彥三使出力氣,幾乎是架着他走進了剛準備好的那間卧室。
一進門。
兩人就把他扶到床上。
幫他脫去外衣、外褲及鞋襪。
然後将他輕輕地放倒,讓他躺下,蓋上被子。
卓然大口呼吸着,吃力地說道:“可能是坐了車的緣故,有些累了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他嘴角還努力帶着微笑。
“卓總,您别說話了,保存體力,先休息一會兒。”蕭野勸道。
一旁的盧彥三也附和:“是啊,卓總,您先睡一覺,醒來就恢複體力了。”
卓然看向門口。
蕭野知道卓然在看什麽,他在看是否能看見陳橙,看陳橙是否過來看他。
蕭野趕緊說道:“卓總,兩個孩子還沒醒,陳橙可能還在陪孩子們睡呢。”
卓然這才将頭轉回來。
他平躺着,輕輕地閉上眼睛。“你們都出去吧,彥三,你就留在嶼縣,蕭野你回南城去,有什麽事就打電話來。”
“知道,卓總,您多保重。”
蕭野說完,轉身拍了拍盧彥三的肩膀,“彥三哥,卓總就拜托你和末影了。”
末影此時正站在門口。
她聽了點點頭:“放心吧,有我們在,卓總不會有任何事。”
聽得末影這麽一說,蕭野這才放心地走出門。
他沒有去和陳橙告别,而是直接走下樓。
這回是蕭野自己開車。
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去救郭紹偉。
他掏了兩張大鈔塞給司機,叫他自己打車回南城。
而他開上車,油門一踩,瘋了似的開上了大道。
不多時就出了嶼縣縣城,在回南城的路上瘋了似的狂飙。
他一路上超速行駛,隻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,就開到了望月山莊附近。
他繞着一條小路開進去。
這條路可以從高爾夫球場的一邊繞過去,通向古明飛的别墅。
别墅的鑰匙還在他的兜裏。
這時候,他什麽都顧不上了,一心隻想着救郭紹偉。
因此,他直接将車開到了古明飛别墅的後門。
然後快速打開後門,一口氣沖上二樓,推開關押郭紹偉的房間的門。
郭紹偉還躺在床上。
“郭紹偉!”
蕭野奔過去,蹲在郭紹偉跟前。
他檢查了一番,還有脈搏,并且輕輕叫他名字的時候,他的睫毛在微微的抖動。
顯然,他比之前恢複了意識。
“郭紹偉,你還活着嗎?”
蕭野輕輕地扶起他的上半身。
郭紹偉的嘴唇動了動,輕輕地吐出兩個字:“蕭野……”
“對,是我,蕭野。郭紹偉,你撐住,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。”
“太晚了蕭野,來不及了。”郭紹偉生無可戀地說道。
他的聲音綿軟無力,仿佛整個靈魂已經脫離了他的軀殼,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輕飄飄。
“你别說話,相信我,我一定會救你。”
他使盡渾身的力氣将郭紹偉扶起來。
“郭紹偉,你能自己走嗎?我扶着你,你把身體靠在我的身上,你隻要跟着我走就好,你不用使勁兒。”
郭紹偉已無力回答,他想推開蕭野,可是卻擡不起手。
他想到了自己有一隻手已經斷了,傷口處劇烈的痛苦已經麻木,此時的他已沒了疼痛。
準确點說,是還在疼痛,隻是他麻木到感覺不出痛苦而已。
蕭野顧不上許多,找到地上的那隻斷了的手臂。
他撿起來用一件衣服包裹着夾在自己腋下,然後雙手使勁攙扶着郭紹偉往樓下走去。
郭紹偉身上的血迹已經幹了。
這間房裏的血腥味依舊很濃,地上的血液也變成了深褐色。
他已經無暇去想,若是有人發現古明飛的别墅裏有人來過,還是一個兇案現場,會是怎樣的一個後果?
他此刻一心想做的事就是救郭紹偉,救他那隻手臂。
他的傷已經拖不起了。
距離郭紹偉的手臂被砍,已經過去多少時間他都不敢去想。
他隻想着,隻要到了醫院,醫生一定有辦法救人。
他将郭紹偉拖出後門。
一隻手扶住他的上身,讓他整個身體趴在他的肩膀上。
這樣郭紹偉隻需要雙腳着地稍微支撐着就行,他好騰出一隻手去開後車門。
車門打開,他将郭紹偉拖進了後座,将他的另一隻手臂放進副駕駛座椅上。
緊接着他奔向駕駛室,迅速打開門鑽了進去。
一系列行動一氣呵成,發動起車子,開出了望月山莊。
要在往日。
他騎個摩托車來望月山莊,都會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是否有人看見他。
可此時,他哪裏顧得上那麽多?
就算有人看見,看就看吧,救人要緊。
他瘋狂地踩油門,很快就出了望月山莊的路口。
他往右一拐,上了通往市區的大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