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野站在小區大門口,看着保安朝裏面走去。
他還是不放心,袁主任的妻子和兒女總會在家吧?
看來得好好的找保安套套話。
“大哥,來,抽支煙。”
他掏出香煙抽出一支遞給話少的那位保安。
原本臉色鐵青,一臉鄙夷地看着他的保安,在他遞煙的這一刻,面部表情明顯的緩和了下來。
“喲,萬寶路?”
這名保安有些欣喜,伸出手接過香煙,“多謝了兄弟!”
“不用客氣,咱都是抽煙的人,有煙大家抽。”
蕭野連忙爲他點着火。
“對對對,還是兄弟你有見識,你這麽年輕就抽上進口煙,不簡單呐。”
“哪裏哪裏,我這包香煙還是住在這裏面的袁主任給的呢。”
保安一聽,露出羨慕之色。
随即他反應到重點,“袁主任?市裏那位?負責開發啥的流油部門的那位?”
“對,還是大哥懂得的多。”
蕭野适時的拍上了馬屁。
“不是我懂得多,不瞞老弟你說,這位袁主任平時爲人大方,我們保安都很尊敬他。”
“哦?他對你們也大方?”蕭野故意問道。
“可不是嘛,袁主任經常回來時會給我們扔個一包兩包進口香煙,有時候是三五牌的,有時候萬寶路,也有的時候是希爾頓。”
“噢,袁主任還真是大方。”
蕭野不時地點頭附和。
“老弟,既然袁主任都能把他的香煙送給你,那說明你跟他的關系走得挺近吧?”保安突然壓低聲音道。
“近……那是自然,袁主任經常在外面應酬都是拉着我去爲他喝酒。”
“真的?”
保安的兩個眼珠泡子瞪得老大,眼裏放着異彩。
“那老弟,你啥時候能不能給我介紹介紹袁主任認識?”
“你不是認得袁主任嗎?”蕭野不解地問。
“認得是認得,但是不熟,如果有機會請老弟幫引薦一下怎樣?”
“引薦?你?”
蕭野不由得上下打量了這名保安一番。
“大哥,你是想去市府做保安?可那裏不需要你們這些保安,那都是武警站崗。”
“不是不是,老弟你誤會了。”
保安的臉有些紅,露出羞澀的樣子。
“我有個弟弟,大學畢業被分配在一個廠子裏幹文書,每天幫廠裏抄抄寫寫,工資比老工人還低……”
“怎麽會呢?大學生啊,那都是國家重點培養出來的人才。”蕭野有些納悶兒。
要知道大學生可是稀缺人才,每年畢業的大學生還在實習期就已經被分配到了各個單位。
哪裏會有大學生要自己找工作的?流落到私營工廠的更是幾乎沒有。
誰腦子鏽掉放着鐵飯碗不去抱,希望進個體工廠抱個随時有可能摔碎的玻璃飯碗?
“唉,别提了,我這弟弟不争氣,畢業的時候被安排進了稅務部門,結果這小子不知道受了誰的慫恿,離職下海進了私人企業。”
“那……會丢了鐵飯碗進廠的,一定是老闆給的高吧?”
隻有添加酬薪去挖,才會狠心抛棄鐵飯碗。
“給的高?當初畫餅的時候的确是高,說什麽一年漲薪升職當經理,二年買進口車,三年買别墅,結果這都三年過去了,工資和崗位一動不動。”
保安的臉上露出憤怒之色。
“進廠時是文書,現在還是?”蕭野有些驚訝。
私營工廠不是更應該重視人才嗎?
物以稀爲貴,何況這年頭有哪個大學生不是各個用人單位瘋搶的對象?
“是,一直是廠裏文書,也不知道爲什麽在廠裏卻得不到重視,三年過去了,廠子當初畫的餅也吃完了,他想進體制内,你看……”
蕭野明白了。
這保安跟自己說這麽多的原因,就是想巴結袁主任,好把他弟弟安排一個鐵飯碗。
這是非常簡單的事,大學生在許多單位都很稀缺。
他當即就答應了,“好,我見到袁主任一定幫說一說。”
“多謝多謝!老弟你怎麽稱呼?”
保安這一問,可把蕭野給問住了。
他是悄悄來袁茂生家這兒打探消息的,哪能這麽直接就暴露身份?
于是他随便編了一個假名兒,“我叫李小寶。”
完全就是随機取的,改天自己都忘記曾經叫過什麽了。
“好好好,小寶兄弟,我記住你了,我叫王大萬,我弟弟叫王小萬。”
“好的大哥,我也記住了,有機會我一定幫你和袁主任說說。”
蕭野嘴上随口應着。
但是心裏的确在想有機會定要幫這個忙。
一個家庭培養一個大學生太不容易了,不能因爲王小萬少不更事聽信别人慫恿丢了鐵飯碗就不幫他。
見蕭野答應了,王大萬樂呵呵地跑進保安室,倒來一杯茶給他喝。
蕭野正口渴,也就不和他客氣,接過茶缸就喝。
“我那兄弟出來了……”
王大萬指着小區裏面說。
隻見剛才進去小區的保安跑出來了。
蕭野連忙将茶缸放到保安室桌上,跑出來等着那名保安。
那保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對他說道:“小兄弟,你要找的是袁主任家沒錯吧?袁主任出差了。”
“你說什麽?袁主任出差去了?”
“對啊,你看我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,我能騙你嗎?”
“原來袁主任出差去了。”王大萬也跟着道:“難怪我這幾天都沒有看到袁主任進進出出的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他出差了?”蕭野還是不放心地問。
那名保安有些不悅:“我怎麽不知道?我剛才不是進去幫你看了嗎?”
“是他的家人說的?”蕭野又問道。
“對,他家保姆說的。”
蕭野這才相信了。
同時,他心裏不由得暫時松了一口氣。
隻要袁茂生這些天不在南城就好辦了。
至于他回來之後,那就再說吧。
當下他也沒有什麽好主意,隻能走一步算一步。
不知道爲何,蕭野此時的心感覺有些空洞。
既希望于袁茂生不在南城,但是,又希望他在南城。
這種矛盾的心理一直在蕭野的内心撕扯着。
這些日子始終都在糾纏着他,讓他對人生産生了一些懷疑。
他開始審視自己過去這些年走過的路,是否正确。
他不是個憑意氣用事的人,更不是一個你不小心走路撞了我,我就對你懷恨在心的人。
他會一分爲二地看問題……
“你看小寶兄弟,這袁主任不在家,那你……改日再來?”王大萬小心地問。
“嗯,也隻能這樣了。”
蕭野說着抱了抱拳,“兩位大哥,我先走了。”
“哎哎小寶兄弟,你等會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