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還有什麽事?”
蕭野回過頭看着王大萬。
“小寶兄弟,你要不留個聯系方式,或者你住哪裏?”王大萬道。
“怎麽了?”
“我的意思是等袁主任回來了,我就通知你,你看怎樣?”
“我住的地方沒有電話,而且我是住在郊區農村,有點兒遠。”
蕭野搪塞道。
“那好吧,那小寶兄弟你慢走。”
王大萬站在路邊殷勤地揮着手。
蕭野心生愧疚起來。
自己一個假姓名,讓他喊得這麽順溜。
他下定決心,一定要想辦法幫王大萬的弟弟,找份和鐵飯碗一樣可靠的好工作。
他蕭野是個有正義心的人,分得清是非好賴,遇事也能理智地看問題。
即使别人走路用胳膊撞到了他,他也會站在理智且公正的立場上去看對方。
想着也許對方有事,也許對方是個好人,匆匆趕去做好事,無意中撞到的。
懂得愛憎分明、也懂知恩圖報。
如今他對卓然也是如此。
他恨卓然那麽殘忍地對小霞。
但是他又會想到在自己最貧困的時候,是卓然給了他掙第一桶金的機會。
并且還給了他自信的機會,讓他不再否定自己,知道自己也能夠像其他人一樣活得好。
也讓他學習和見識到了許多,他如果默默無聞在工廠打工一輩子都無法見識到的東西。
他随手攔了一輛出租車,坐回醫院。
自始至終。
卓然都坐在袁茂生小區的對面一家咖啡館内。
他透過玻璃牆,看着蕭野在小區門口下車。
當時他内心一驚,這小子來袁茂生的小區做什麽?
他沉住氣繼續看下去。
看見蕭野被保安攔住了,随後一名保安跑了進去。
等那名保安再出來時,不知道和蕭野說了些什麽,蕭野沒有了之前想進入小區的沖動。
而是無精打采地站在路邊。
最後攔車走了。
卓然眼前的咖啡一口沒喝。
他原本坐在這間咖啡廳内的目的,就是看袁茂生的家人這些天有無反應。
就當他要起身離開咖啡館的時候。
蕭野在對面下車了,于是他便又耐下心來。
卓然的眼神越來越深邃起來,并露出兩道陰險的光芒,直到看着蕭野離開。
蕭野來袁茂生做什麽?
卓然在心裏問自己。
然後又自己給出肯定的答案:蕭野已經相當危險了,此人斷不能再留。
他不僅公開僅針對自己與楊路生、盧彥三等人,更是背叛了他卓然。
這樣的人,要是從前,絕對被扔去蛇坑喂蛇。
卓然在内心對自己說。
要不是看蕭野之前進郭雄的地下娛樂城救了自己。
早在得知蕭野救走了郭少偉的時候,他就會命人将蕭野幹掉。
他卓然做事從來不會給自己留後患。
可是從龍虎山到現在,他卻因爲心軟給自己留下了不少後患。
是的,就是心軟。
他卓然的心何曾軟過?
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爲什麽,自己已經落魄至此,竟然還會對蕭野心軟。
他從錢包裏掏出一張票子壓在咖啡杯底下。
随後便匆匆離開了咖啡館……
深夜。
在市區一處豪華小區的後門。
卓然身穿一身黑色練功服,後面背着一個黑色的包。
他輕松地翻過圍牆,進入了小區。
小區裏一片安靜。
除了那混沌的、能見度不足十米的路燈,在夜色下冷冷清清地亮着之外。
小區的道上沒有一個行人。
這個時間點人們都已經睡下了,主要就是挑的這個時間。
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了袁茂生家門口。
他從兜裏掏出一些工具,輕輕地對着門開始搗鼓起來。
不一會兒,隻發出輕微的“咔嚓”一聲。
門開了。
他靜靜地聽了聽屋裏的動靜。
确定沒有進行活動的人之後,輕輕地推開門,蹑手蹑腳地走進去,并将門關上。
他就着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,摸進了袁茂生的大書房。
打開門鎖,拿出手電筒,對着書房四周照了一圈兒。
最後,他的目光停在一個書櫃上。
曾經父親還在位的時候,他來拜訪過袁茂生。
與其說是拜訪,不如說是來傳父親的命令。
那時候袁茂生也是在這間書房接待的自己。
并且。
袁茂生爲了表示和卓家是自己人,他從卓然手中接過一份重要的密件後,竟當着卓然的面打開書櫃中的暗門。
裏面露出一個保險櫃,他親眼看着袁茂生将那份密件鎖進了保險櫃内。
并看見裏面有許多裝訂成冊的賬本。
聰明的卓然知道那些是什麽東西。
袁茂生有個習慣,無論他如何貪贓枉法、貪污受賄,也會記錄下來。
也許他是做賬給自己看,但更大程度上是記錄上司的罪證。
以便将來東窗事發時,自己能憑借上交罪證揭發而立功。
袁茂生,他真該死!
卓然的眼裏充滿了怒意。
他伸出手,學着記憶中袁茂生的樣子,找到了那道的暗門。
門一打開,露出裏面一個保險櫃。
看着保險櫃,他突然有些傻眼了。
他能夠順利地打開外面的兩道門直接進入袁家,但是要打開保險櫃的門,可就有一定的難度。
這個保險箱可不普通,它不是一般的保險箱櫃。
哪怕是他卓然,此時也有些爲難。
但既來之,則安之。
總會有辦法的。
來都來了,如果不能帶走他心中想要的那份東西,下次再要進來可就難了。
因爲一旦有件事情被暴露,這裏就會成爲焦點。
他要趁着那件事曝光之前,将他所想要的東西拿到手。
他知道指望父親是不可能了。
但是如果能夠銷毀一些重要的證據,可能對父親未來的量刑能夠起到幫助。
他回憶着自己曾經教蕭野開一些各種各樣的保險櫃的門。
終于在他試探了十幾分鍾之後,這個保險櫃的門被他打開了。
他口中銜着手電筒,兩隻手伸進櫃子裏去翻找。
終于,他找到了一個牛皮紙包的嚴嚴實實的文件夾。
他拿出來放在書桌上拆開一看,果然是自己要找的。
厚厚的一大疊,足足有一尺多厚。
袁茂生還沒有被查,所以他的這些物品也還完好無損地躺在保險櫃裏。
卓然感到一陣後怕。
如果這份厚厚的罪證被送到了巡視組的手中。
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父親接下來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,即将面臨的又會是什麽。
他連忙将後背的雙肩包取下,然後把這一尺多厚的罪證放進了包裏。
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,走到門口,耳朵緊貼在門闆上,聽着外面的動靜。
整套房子裏依舊是靜悄悄的。
袁茂生的家屬和保姆都已經睡下了,這給了他極大的便利。
他拉開門,客廳裏黑乎乎的。
他摸向外面大門。
就在他打開門的時候,由于門鎖發出了清脆的“咔嚓”聲。
隻聽得裏面一間卧室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:“誰在客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