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車停下的這一刻。
卓然這才意識到,自己的這個決定有多膽大。
萬一被人認出來,那他就難逃天羅地網了。
不過,好事險中求嘛,不冒險哪裏會有一線生機?
“好,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?”卓然又問。
“沒有了,還沒發生的事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問,到時候你自己随機應變就好。”
“那好,我有一個條件,如何?”
“你有條件?可以啊。”楚音爽快地答應了。
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。
對他而言,請别人幫忙辦事時,對方若有條件那是最好不過了。
隻要對方的條件不過分,那麽他會同意。
交換嘛,這樣誰也不欠誰。
“大哥,放心說,我看看我是否能做得到。”
“我替你相完親之後,我能不能就跟着你,幫你做事,如何?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要跟着我?做我的手下?”
楚音有些吃驚。
他要對方幫忙的事還不至于嚴重到這個地步。
“對,有個住的地方就行。”卓然輕聲道。
“好,那你以後就跟着我了。”
這麽簡單的條件,楚音自然同意。
有了楚音的承諾,卓然便放下心來。
車開進了一條幽靜得一個行人都沒有的小街,并在一家茶樓門前停下。
下了車,卓然擡起頭看向茶樓的招牌。
“翡翠茶樓”四個裝飾得古香古色的字,在燈牌的照耀下顯得異常耀眼。
他轉身朝茶樓對面的車看去。
車窗内楚音那張笑臉似乎在對他說:放心進去吧,我們在這兒等你。
卓然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,讓它盡量遮擋住自己大半個臉。
他沒有摘下墨鏡,而是繼續戴着,目不斜視冷冷地走進了翡翠茶樓。
茶樓裏一個人都沒有,連服務生都沒有一個。
裏面的光線可以用昏暗來形容,四周圍亮着的不到六盞黃燈籠,除此之外再無别的燈。
要不是還響着高山流水的古筝琴音,他都懷疑這家茶樓是不是已經打烊了。
就在他用眼角掃着各個角落的時候,身後響起一個女聲:“請問,你是來相親的?”
卓然一怔,竟然有人。
他迅速轉身。
一名打扮青春靓麗的女子站在他面前。
她身上穿着一套中規中矩套裙,一點兒未婚姑娘的朝氣都沒有。
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已婚小少婦。
“你也是?”卓然輕聲問道。
“嗯。”女子擡手道:“請坐下聊聊吧。”
倆人坐下後,她一直看着卓然的臉。
好一會兒才問道:“你一直都是這麽帶着帽子和墨鏡的?”
“嗯,不想被人認出。”
卓然順着她的問題回答道。
“也是,你們明星太閃耀了,走到哪裏都有粉絲,會引起騷亂。”女子輕笑道。
看來,她并不在意他的墨鏡和帽子。
氣氛也就随之輕松了不少。
“咱們既然是來相親的,那就……我問你答吧?”
“小姐請問。”卓然很有紳士風度。
就在他以爲女子要開始問自己的時候,卻見她高舉着手朝不遠處的角落揚了揚手。
隻見那邊很快走過來一名中年婦女。
卓然不解地問:“她是……”
他猜測這可能是女子的母親,幫着來做參謀的。
“這位是咱們的媒人,今天是咱們第一次見面,所以有些問題最好由媒人傳遞一下比較好。”
“……”
卓然沒想到,這女子穿的保守就算了,思想也……挺保守的。
不過如果是真的嫁娶的話,讓個中間人傳話也不錯。
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,還能了解到一些戀愛中被蒙蔽了頭腦看不出來的東西。
女子起身坐到另一張桌旁。
卓然心中很無語,這是一場令他啼笑皆非的相親。
“你是做什麽的?”隻聽女子在隔壁桌問。
卓然回答道:“我沒有工作,是個無業遊民。”
反正楚音說過的,什麽不好的事都往他身上攬,隻要能讓這場相親黃了就行。
媒人不悅地看了他一眼。
但随即又滿面春風地對姑娘說:“他管着好幾條街,不用自己親自工作。”
一向清冷的卓然差點兒笑出來。
見媒人在瞪他,立即收斂笑容保持嚴肅。
“那他以前是做什麽的?”姑娘問。
卓然想都沒想,說:“我去年剛從監獄裁縫機出來。”
這麽一說,肯定能吓退對方。
誰知媒人道:“他以前是做服裝設計的,過的也是警衣獄食的日子。”
姑娘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。
她又問:“那他爸媽是做什麽工作的?”
媒人剛要轉述。
隻聽卓然輕聲道:“我爸是個種田的,我媽在村辦工廠做苦工,是流水線工人。”
媒人有些尴尬,看卓然的眼神有些埋怨。
她無奈地對女子那邊說道:“他爸爸是農田和水利工程師,一輩子兢兢業業恪守崗位。他媽媽是一家工廠的股東,管理好幾條流水線。”
“那他們家很有經濟實力吧?”女子問。
卓然對着媒人小聲道:“我家很窮,欠了好幾家銀行的債。”
媒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他,無奈地搖搖頭,眼神中卻帶着警告的意味。
她轉頭朝隔壁的女子讨好道:“他家是當地的首富,和各大金融機構都有業務往來,生意做得很大。”
姑娘的臉上現出欣喜之色。
她剛要說些什麽的時候。
卓然已經站了起來,“多謝二位,我還有急事要先走了。”
說完,他大步走出茶樓。
留下一臉驚愕的媒人和那女子。